第6章 白道密会(2/2)
凌远蹲下,探了探周大的鼻息——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。
“还活着!快救人!”
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周大抬出火场。凌远检查伤势:三箭都未中要害,但失血过多,加上吸入大量烟尘,已是奄奄一息。
“药……药在怀里……”周大勉强睁眼,声音细如蚊蚋。
凌远从他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,里面是骊山特制的急救药丸。他倒出两颗塞进周大口中,又让人取水喂下。
半刻钟后,周大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“郎君……对不住……”老人虚弱地说,“我们被围了……孙七……孙七那孩子……”
“孙七怎么了?”
“他……他叛了……”周大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,“是他带侦骑来的……老夫早该想到……他在刘知远军中三年,怎么可能不被收买……”
凌远如遭雷击。孙七是当年归阙护卫队最年轻的成员,才二十二岁,是凌素雪亲自从流民中捡回来的孤儿,教他识字,教他武艺……
“他说……他说凌娘子已死……归阙已亡……跟着郎君没前途……”周大咳嗽着,咳出带血的痰,“他还说……刘知远答应他,事成之后,给他一个都尉做……”
“他现在人在何处?”凌远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跟侦骑一起走了……说是要去白道古戍……给契丹人送一份‘大礼’……”周大抓住凌远的手,“郎君……小心……孙七知道归阙太多秘密……包括……包括地下那条密道……”
凌远猛然想起胡三和文竹还在密道里!如果孙七带人去了密道入口……
“杨四!你带五人护送周大去安全地方疗伤!”凌远起身,“其余人,跟我去密道入口!”
“郎君,您不能去!”张文谦拦住他,“孙七既然叛变,肯定设好了陷阱等您!”
“胡三和文竹还在里面。”凌远翻身上马,“而且密道可能直通昆仑墟内部,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“那我也去。”张文谦也上马,“徐大人交代过,务必阻止血祭。”
凌远看了他一眼,点头:“好。但记住,若遇险情,各自突围,不要恋战。”
十一骑冲出石佛寺废墟,向西狂奔。
晨光中,阴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而在山脚下,某处隐蔽的洞口前,一场围猎已经开始。
宇文恺密道入口处,胡三和文竹背靠着穿山甲车,手持工具当武器,与八个河东兵对峙。
他们是半个时辰前被发现的——当时两人刚从石室逃出,刚回到穿山甲车旁,就听到洞口上方传来人声。胡三当机立断,启动车辆想冲出去,但洞口已被巨石封堵。
“里面的人听着!”洞口外传来喊声,“乖乖出来,饶你们不死!否则我们就放烟熏了!”
胡三咬牙。他知道放烟不是虚言——古代军队攻打洞穴时常用这招。穿山甲车的密封性虽好,但也撑不过半个时辰。
“文竹,上车!”他低声道,“我把剩下的燃料全用上,看能不能撞开一条缝!”
“可燃料不够回云中了……”
“顾不上了!”
就在胡三准备启动车辆做最后一搏时,洞口外突然传来惨叫声和兵刃碰撞声。
“怎么回事?”文竹紧张地问。
胡三爬到车厢顶部,透过一道缝隙往外看。晨光中,十几个人正在洞口外混战——其中一方是河东兵,另一方穿着杂乱,像是江湖人,但身手极为了得,刀法狠辣。
“有援兵?”胡三不敢相信。
混战持续了一刻钟,河东兵被全歼。一个精壮汉子走到洞口前,朝里面喊:“里面是胡三师傅吗?凌郎君让我们来接应!”
胡三警惕地问:“凌郎君现在何处?”
“正在赶来!你们先出来,此地不宜久留!”
胡三犹豫片刻,最终还是决定相信。他和文竹爬出车厢,搬开堵门的几块石头,钻出洞口。
洞外站着十一个汉子,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,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。他见到胡三,咧嘴一笑:“胡师傅受惊了。凌郎君就在后面,咱们先——”
话未说完,异变陡生!
独眼大汉突然暴起,手中匕首直刺胡三心口!胡三虽年老,但多年匠人生涯练就的反应还在,他侧身一避,匕首只划破了衣袖。
“你们不是凌郎君的人!”胡三厉喝。
“现在知道,晚了!”独眼大汉狞笑,“弟兄们,拿下他们!”
原来这伙人根本不是援兵,而是孙七安排的伏兵——他们假扮江湖人歼灭河东兵,再骗胡三出来。真正的杀招,此刻才显露。
十一个人围攻两人,胡三和文竹瞬间陷入绝境。文竹被一脚踢倒,两个汉子按住他。胡三挥动手中的铁锤,砸翻一人,但背上也挨了一刀。
“留活口!孙七哥说了,这老东西知道不少秘密!”独眼大汉喊道。
就在此时,马蹄声如雷鸣般由远及近。
凌远一马当先,手中横刀在晨光中划出寒芒。他身后,杨队正和张文谦等人如狼似虎般冲杀过来。
“是郎君!”文竹惊喜大喊。
独眼大汉脸色大变:“撤!快撤!”
但已经晚了。凌远的人马将洞口团团围住,一番激战后,十一个伏兵死了七个,剩下四个被生擒,包括那个独眼大汉。
凌远下马,快步走到胡三身边:“胡伯,伤得重吗?”
“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胡三捂着伤口,急切地说,“郎君,老朽在
“我知道。”凌远扶住老人,“你先疗伤,慢慢说。”
他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独眼大汉,蹲下身:“孙七在哪里?”
独眼大汉啐了一口血痰:“孙七哥已经去白道古戍了!他现在是刘节帅的红人,你们动不了他!”
凌远眼中寒光一闪,起身对杨队正说:“审出孙七的具体计划和行踪。必要时,可以用刑。”
他又看向张文谦:“张先生,我们必须赶在二月初五前进入昆仑墟内部。胡伯发现的密道,可能是唯一的路。”
“但声波锁……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凌远看向胡三带来的那个铜磬,“宇文恺留下的线索,总该有解法。”
就在这时,西面山道上又传来马蹄声。众人立刻警戒,但来者只有一人一骑——是个契丹装束的信使,手中举着一面白旗。
信使在三十步外勒马,用生硬的汉语喊道:“耶律迭剌大人有信给凌远凌郎君!”
凌远示意放他过来。信使下马,双手呈上一封羊皮信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:
**“凌郎君台鉴:久闻归阙大名,惜未得见。今有故人孙七携厚礼来投,言可助我开启昆仑墟。然某素知郎君为人,愿给郎君一个选择。”**
**“二月初五子时,昆仑墟入口,郎君若愿携归阙玉璧前来合作,我等共分地火精粹。若不愿……”**
**“则令妹凌萱之安危,某不敢保证矣。”**
信末盖着契丹使者的狼头印鉴。
凌远的手微微颤抖。不是害怕,而是愤怒——他们竟用凌萱来威胁!
“回去告诉耶律迭剌。”凌远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二月初五,我会去昆仑墟。但不是去合作——”
他盯着信使的眼睛:
“是去取他性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