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金陵暗流(2/2)
“所以,吴王决定派人去杭州湾了?”声音苍老而平静。
“是。派的是神卫军战船两艘,向导是周本都头。”
“周本……”那人沉吟,“此人倒是麻烦,确实熟悉杭州湾。不过无妨,计划照旧。你继续监视宫中动向,尤其注意徐铉与那些外来者的接触。”
“遵命。”
太监退下后,从屏风后走出另一人。此人穿着南唐文官服饰,但腰间佩戴的玉佩却刻着拜占庭的六芒星徽记。
“陈枢密使,您这一步棋很妙。”文官微笑道,“利用民众施压,既牵制了吴王,又为我们的计划争取了时间。”
被称为陈枢密使的人转过身,烛光映出一张六十余岁的面孔——南唐枢密使陈诲,朝中主战派的实际领袖,也是秘密与拜占庭合作的核心人物。
“时间确实不多了。”陈诲走到地图前,指着杭州湾的位置,“‘帝魂7号’的意识整合已完成八成,需要子节点的能量完成最后步骤。大潮之日,既是制造海啸的时机,也是唤醒帝魂的最佳时刻。”
“但骊山的人会干扰。”
“所以需要你去处理。”陈诲看向文官,“你以工部巡查的名义,随船南下。途中找个机会,让周本‘意外落水’。至于那些外来者……杭州湾风高浪急,出点事故也是常事。”
文官会意:“下官明白。只是那个半机械的鄂国公……”
“李景遂知道的太多了。”陈诲眼中闪过寒光,“到了杭州湾,找个机会‘处理掉’。就说他的机械躯体突然失控,造成事故——这样还能把责任推给骊山的技术。”
两人密议之时,都没有注意到,屋顶瓦片有轻微的响动。
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下屋檐,落入后院,随即消失在夜色中
当夜,考察队被安排在金陵驿馆。
史弘肇检查了李景遂的维生系统,能量还能维持十个时辰。卢卡斯尝试用船上带来的简易设备为他补充能量,但效率很低。
“必须尽快到杭州湾。”卢卡斯忧心忡忡,“子节点可以提供稳定的地脉能量输入,否则他撑不过三天。”
张砚在整理地脉探测设备,巴特尔则在用萨满的方法净化周围环境——他认为有“不洁的气息”在窥探。
韩知节从外面回来,带回一个消息:“我联系上了家族在金陵的故旧,得到一些情报。南唐朝中,以陈诲为首的派系,最近与一些‘海外客商’往来密切。那些客商……很可能是拜占庭的代理人。”
“陈诲……”史弘肇记下这个名字。
就在这时,窗户被轻轻敲响。
众人警觉。史弘肇示意大家戒备,自己走到窗边,横刀在手。但窗外传来的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:
“史将军,是我,徐铉。”
打开窗,徐铉一身便装,只带了一名老仆,悄然进入房中。
“徐侍郎,你这是……”
“时间紧迫,长话短说。”徐铉面色严峻,“朝中有人与拜占庭勾结,我怀疑是陈诲一党。你们明日南下,途中务必小心。我会安排可靠之人随行,但对方也可能安插眼线。”
“吴王知道这些吗?”
“殿下年轻,尚未亲政,朝中势力错综复杂。”徐铉叹息,“我虽为侍郎,但陈诲掌枢密院,控制军权。明日拨给你们的战船和兵士,未必都可靠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符:“这是我的信物,到杭州湾后,可去寻一位叫钱镠的老船工——他是吴越王钱元瓘的族叔,因反对与拜占庭合作而被排挤,现在隐居在盐官镇。他熟悉杭州湾的每一处暗流和礁石,可助你们。”
史弘肇接过铜符:“多谢徐侍郎。”
“不必谢我,这是为江南百姓。”徐铉看向李景遂的容器,眼中露出痛惜,“鄂国公才华冠绝当世,却落得如此下场……绝不能让拜占庭的阴谋得逞。”
他匆匆离去,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。
徐铉走后不久,驿馆外传来打更声。三更天了。
卢卡斯突然指着维生容器的监控面板:“能量读数在波动!有人在对系统进行远程干扰!”
面板上的数据跳动异常,李景遂的银眼开始剧烈闪烁。张砚立即切断容器的外部连接,改用自带的备用能源。
“干扰源就在附近!”巴特尔闭目感知,“东南方向,不超过三百步!”
史弘肇抓起横刀:“卢卡斯、张砚,你们留下保护鄂国公。巴特尔、韩知节,跟我来!”
三人冲出驿馆,直奔东南方向。那里是一片民居,夜晚寂静无声。巴特尔手持骨笛,根据能量波动的方向引导。
最终,他们在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前停下。宅内没有灯光,但巴特尔能感觉到,里面有微弱的能量活动。
史弘肇做了个手势,三人分散包围。他来到正门前,勐地一脚踹开!
屋内,一个人影正对着桌上的设备操作。设备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,正是维生系统的干扰信号。
那人听到破门声,勐地回头——正是白天在朝堂上见过的一名工部小吏。
小吏见事败露,立刻去拔腰间短刀。但史弘肇速度更快,横刀已经架在他颈上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史弘肇厉声问。
小吏咬牙不答。巴特尔上前检查设备,从里面抽出一块刻着六芒星的金属片。
“拜占庭的远程控制器。”巴特尔将金属片递给史弘肇,“可以定向干扰生化机械系统的能量供应。”
就在这时,小吏突然身体一僵,嘴角溢出黑血——他咬破了口中的毒囊。
“死士……”韩知节皱眉。
搜查房间,除了那台设备,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。显然,这只是个执行者,不是主谋。
三人返回驿馆时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
李景遂的情况稳定下来,但备用能源只能维持六个时辰了。
“必须立刻出发。”史弘肇做出决定,“天亮就走,赶在下一个干扰出现之前。”
而在他们准备出发时,金陵城外,两艘神卫军战船已经准备就绪。
船队中,一名文官打扮的中年人登上领航船,向船头的将领出示文书:
“工部员外郎郑文宝,奉枢密院令,随船巡查杭州湾水利。”
将领验过文书,恭敬放行。
没有人注意到,郑文宝腰间那枚看似普通的玉佩,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六芒星。
东方,朝阳完全升起。
江面上,凌远驾驶的上古交通艇已经进入长江口,正逆流而上。
她(他)通过地脉网络,感知到了金陵方向的能量扰动,以及……杭州湾方向,那股正在持续增强的危险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