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赐婚（1/2）
大魏的江山，在曹子曦两年大刀阔斧的经济改革下，早已不复昔日百废待兴的模样。
江淮漕运千帆竞渡，沿岸作坊鳞次栉比，淮南的商税翻了数倍，充盈了国库；北方的屯田阡陌纵横，百姓仓廪实而知礼节，街头巷尾皆是熙攘烟火，不复战乱后的萧索。
各州府的流民尽数归乡，寒门子弟凭科举入仕，世家势力虽仍盘踞，却也在督察院的铁规与兴商的利导下，渐渐收敛了兼并土地的锋芒，转而将财力投入商路与工坊，朝堂与民间，竟难得的一派国泰民安、国富民强的光景。
紫宸殿的龙书案上，摊着的不再是催粮催饷的急报，而是各州府呈上来的民生安辑册，曹子曦指尖划过纸页上“岁稔年丰”“民户增盈”的字样，唇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身侧的甄宓正替她研墨，松烟墨香混着殿内熏的龙涎香，清润绵长，抬眼望见她眉眼间的舒展，眼底也凝了温柔的光：“这两年的心血，总算是没白费。”
曹子曦握住她研墨的手，掌心相贴，暖意相融：“若不是你在旁提点，，这改革，哪能这般顺遂。”
她指尖摩挲着甄宓腕间的玉钏，那是当年她初登帝位时赐下的，羊脂白玉雕着缠枝莲，陪了甄宓八年，温润得似生了温度。
甄宓轻轻挣开，替她理了理明黄色朝服的衣襟，嗔道：“偏会说这些好听的。今日朝会散得早，不如去御花园走走，瞧瞧那株晚樱，该开了。”
曹子曦正欲应下，殿外的掌事太监便轻步进来，躬身道：“陛下，皇后娘娘，长公主在外求见，说是有要事启奏。”
“悦儿？”曹子曦挑眉，曹悦自两年前朝堂之上舌战群儒，为兴商立规后，便被她委以重任，兼管漕运与商税督查，向来是遇事便办，极少这般特意求见，还说有要事，倒让她多了几分好奇，“宣她进来。”
不多时，便见曹悦快步走入殿中。她如今已是二十八岁，褪去了少时的娇俏，一身月白色锦缎官服，腰束玉带，眉目间尽是沉稳干练，只是今日步履匆匆，脸颊微涨，竟似藏着几分难以按捺的急切。
行至殿中，她规规矩矩地行礼：“臣女见过皇姑母，见过皇后娘娘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曹子曦抬手，“今日怎的这般闲，不去漕运司看账目，倒来紫宸殿寻我？”
曹悦起身，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，指节泛白，抬眼时，目光灼灼，竟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坚定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竟是对着曹子曦与甄宓，直直地跪了下去，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青石板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，惊得殿内的宫人皆是垂首屏息。
“皇姑母，”曹悦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却字字清晰，掷地有声，“臣女想求皇姑母赐婚，望皇姑母成全。”
曹子曦与甄宓对视一眼，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了然的笑意，曹悦的心思，她们岂会不知。
自钱羽少时做了曹悦的贴身伴读，两人便形影不离。钱羽出身寒门，却聪慧过人，通算数，晓商路，替曹悦打理漕运诸事，件件周全，两人朝夕相处，情意渐生，不过是碍于身份，未曾点破。
这两年曹悦拼命做事，将漕运与商税打理得井井有条，在朝中攒下了足够的声望，怕就是为了今日这一刻，有足够的底气，求娶自己的心上人。
甄宓轻抬衣袖，掩住唇角的笑，曹子曦则故作严肃，沉声道：“你且说来，何事？”
曹悦再磕首，额头已是泛了红，却依旧坚定：“臣女想娶钱羽为妻，请皇姑母成全！”
这话一出，殿内静了片刻，随即便被甄宓低低的笑声打破，曹子曦也忍俊不禁，看着跪在地上的曹悦，眼中满是欣慰与宠溺。
这孩子，自小跟着她长大，性子像极了她，认准的事，便拼尽全力去做，连求娶心上人，都这般郑重其事。
“你这孩子，”曹子曦笑着抬手，“起来吧。”
曹悦愣了愣，抬头看向曹子曦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她本以为，自己这般求娶一位女子，皇姑母纵使不反对，也会细细考量，甚至会有朝臣出来阻挠，她早已做好了据理力争的准备，却没想到，皇姑母竟这般轻易便松口了。
甄宓走到她身边，伸手将她扶起，替她拂去膝上的灰尘，温声道：“你也二十八岁了，早该成婚了。这些年你为大魏操劳，身边也该有个人知冷知热，陪你走下去。”
曹子曦接过话头，语气带着帝王的果决，一锤定音：“朕同意了，择日不如撞日，就定在半月后，大婚。”
这话如一道惊雷，炸在曹悦耳边，她彻底愣在了原地，双目圆睁，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她以为的层层阻碍，竟化作了皇姑母一句干脆的同意，连婚期都定好了，快得让她措手不及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甄宓见她呆愣的模样，忍不住又笑，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：“你这孩子，还不赶快谢恩！难不成还等着皇姑母改主意？”
曹悦这才回过神来，眼中瞬间盈满了喜色，忙再次跪地，重重磕了三个头，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：“多谢皇姑母成全！多谢皇后娘娘！”
她站起身，唇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，满心都是欢喜，只觉得这些年的拼命与努力，都值了。
她原以为，要费不少口舌，甚至要以辞官相逼，才能求来这门婚事，却没想到，竟这般顺利。
曹子曦看着她喜形于色的模样，忽然想起了什么，侧过脸看向身侧的甄宓，眼底带着几分狡黠：“说起来，叡儿也二十三岁了，老大不小了，正好借着悦儿大婚的势头，一块赐婚，凑个双喜临门。”
甄宓闻言，眼中闪过几分赞同，轻轻点了点头：“正合我意。这些日子，我也一直在为叡儿寻觅人选，荀中丞荀冉的女儿荀梓，与叡儿年龄相当，模样周正，性子想来也是温柔贤良的。”
荀冉乃是荀彧之女，世家出身，学识渊博，在朝中任御史中丞，为官清廉，荀梓作为她的女儿，门第与中原王曹叡也算匹配，甄宓早便将她列入了考量之中。
只是这话落进曹悦耳中，却让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，脸部不受控制地抽了抽，心中暗自腹诽：不是吧？皇姑母这是搞什么？赐婚还带买一送一的？
一想到荀冉的女儿荀梓，曹悦便忍不住扶额。那荀梓，生得确实是花容月貌，一副温婉佳人的模样，可性子却与“温柔贤良”四个字没有半点关系。
曹悦与她相识多年，深知这荀梓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，性子泼辣，身手不凡，还极爱较真，一点亏都不肯吃。
曹叡那小子，性子跳脱，顽劣得很，两人凑在一起，哪里是夫妻，分明是一对冤家，怕是婚后要天天鸡飞狗跳。
曹悦偷偷瞥了一眼曹子曦，见她正与甄宓商议着赐婚的细节，哪里敢出言反对，只能在心中默默对曹叡道：弟弟，别怪姐姐，这真的和我没关系！是皇姑母和宓姨的主意，姐姐也救不了你啊！
曹子曦与甄宓商议妥当，便命掌事太监拟旨，两道赐婚的圣旨，一道赐给长公主曹悦，择半月后娶寒门钱羽为妻，入长公主府为正妻；一道赐给中原王曹叡，同择半月后，娶御史中丞荀冉之女荀梓为妃，入中原王府为正妃。
圣旨拟好，次日一早，传旨太监便带着两道圣旨，分别前往长公主府与中原王府。
巧的是，长公主府与中原王府相邻，不过隔了一条朱雀大街，两道圣旨的动静，几乎是同时响起。
长公主府内，曹悦早已候在府门前，一身常服，却难掩眉宇间的喜色。
传旨太监宣读完圣旨，将明黄的圣旨交到她手中，曹悦恭敬接旨，谢恩起身，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，连对传旨太监的赏赐，都比往日丰厚了数倍。
府内的下人早已得了消息，个个喜气洋洋，忙前忙后地准备着，府中一派张灯结彩的喜庆模样。
钱羽听闻圣旨到了，也快步从书房赶来，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襦裙，长发松松挽着，眉眼间带着几分期待，见曹悦手中拿着圣旨，快步走上前：“公主，可是圣旨到了？”
曹悦见了她，眼中的笑意更浓，上前一步，将她揽入怀中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：“嗯，皇姑母准了，半月后，我娶你。你愿意吗？”
钱羽靠在她怀中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松木香，心中瞬间盈满了暖意，脸颊微微泛红，却抬眼看向她，目光坚定：“自然，我求之不得。”
她曾以为，两人的结合，定会有重重阻碍。曹悦是大魏长公主，深受陛下器重，手握漕运与商税督查之权，朝中甚至有不少人提议，立曹悦为储君。
而她出身寒门，无门第无背景，还是女子，身份悬殊，天差地别。她早已做好了默默守在曹悦身边的准备，哪怕无名无份，只要能陪在她左右，便足矣。
却没想到，曹悦竟真的为她求来了这门婚事，陛下竟真的应允了，让她能堂堂正正地做曹悦的妻子，此生，足矣。
曹悦看着她泛红的脸颊，眼中情意翻涌，忍不住低头，想要吻上她的唇，进一步亲昵，感受着这份欢喜。
可唇瓣即将相触之际，折返的传旨太监的声音，打断了两人的温存。
“长公主，奴家忘了一件重要的事
曹悦的动作一顿，心中满是不悦，却也只能松开钱羽，看向门口。
只见传旨太监快步走入，见了曹悦与钱羽，忙躬身行礼，只是目光瞥见两人方才亲昵的模样，连忙低下头，不敢多看。
“奴才见过长公主，见过钱主子。”太监躬身道，“皇后娘娘有旨，让钱主子在大婚前，暂且住进宫中，由皇后娘娘亲自照料。”
曹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满心的欢喜被浇了一盆冷水，语气带着几分不乐意：“什么？离大婚还有半个月呢！皇后娘娘可有说，为何要让小羽住进宫中？”
她好不容易求来了婚事，只想与钱羽朝夕相处，筹备大婚，却没想到宓姨竟要将钱羽接进宫去，一别就是半个月，她哪里能忍。
传旨太监忙躬身回道：“回长公主，娘娘说，钱主子即将嫁入皇家，有些宫中的规矩与礼仪，需要娘娘亲自教导，而且荀小姐也会一同入宫，两位主子正好一同学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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