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突袭（1/2）
入夜，此刻的江岸，没了白日金戈铁马的喧嚣，唯有一片沉寂被夜色笼罩。
密林深处，一条被落叶与荒草掩盖的小径上，一支黑色的队伍正悄无声息地行进着。没有火把，没有旗帜，没有马蹄。
队伍里的人，皆是一身劲装，腰间佩剑，背上负弩，身形矫健如狸猫，夜色成了她们最好的掩护。
为首的正是曹子曦。
她依旧是一身素色劲装，只是外罩了件玄色斗篷，兜帽压得极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，像暗夜里的寒星。她的右手紧紧握着腰间那枚月牙形玉佩，指尖的力道几乎要将玉佩捏碎——那是兄长曹昂的遗物。
跟在她身侧的甄肃，一身黑衣，面色凝重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，目光时不时瞟向队伍后方，像是在担心什么。
他紧走几步，追上曹子曦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老大，确定……确定不告知夏侯将军吗？”
他的声音里满是后怕。曹子曦如今身份非同小可，如今却带着一千女卫，深入敌营腹地。一旦有任何闪失，别说他甄肃，整个甄家都要跟着陪葬。
曹子曦脚步未停，兜帽下的眉头微微一蹙。她侧过头，冷冷地瞥了甄肃一眼，那双眼睛里的寒意，让甄肃瞬间噤声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“告知他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叔父若是知道我的计划，定会派兵将我押回江陵城，锁在那座四方城墙里。可周瑜……我必须亲手杀了他。”
最后几个字，她咬得极重，牙齿间仿佛淬着血。兄长曹昂，嫂嫂，还有那些为掩护她而死的姐妹，一条条鲜活的性命，都与周瑜脱不了干系。这笔血债，她必须亲手讨还。
甄肃张了张嘴，还想再说些什么，却被身旁的郭子姌用眼神制止了。
她看着曹子曦挺直的背影，心里暗暗叹息。她不是没有劝过曹子曦，劝她三思而后行，劝她以大局为重，可曹子曦一旦下定决心，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她能做的，唯有寸步不离地跟着她，将所有危险都挡在身前，尽量将风险降到最低。
郭子姌快步跟上曹子曦，低声道：“子曦，前方三里就是周营的外围斥候线，要不要先派暗哨去清剿？”
曹子曦摇了摇头，目光望向密林深处的方向，那里隐约可见点点灯火，那是周瑜大营的方向。
“不必。如今吴军经历了白日的惨败，士气低落，警惕性最低，而且他们绝不会想到我们会夜袭，我们绕开他们便是。”
她抬手，做了个“停”的手势，队伍立刻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，没有一丝混乱。
曹子曦掀开兜帽，夜风拂过她的脸颊，带着江水的湿气。她抬头望了望天色，月黑风高，正是夜袭的好时机。
“传令下去，全军休整半个时辰，检查兵器，弩箭务必涂上‘牵机引’！”
“是！”
女卫们齐声应诺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杀气。她们纷纷席地而坐，检查着手中的兵器，擦拭着弩箭上的毒药，动作熟练而迅速。
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洒在她们年轻却坚毅的脸上，她们心中都憋着一股气，一股复仇的气。
半个时辰后，队伍再次出发。这一次，她们的速度更快，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密林之中。
很快，周营的轮廓便清晰地出现在眼前。
营帐连绵数里，灯火通明，营墙上的火把将夜空映得一片通红。营地里传来阵阵鼾声，还有士兵们的说笑声，显然，经过白日的兵败，周瑜并未加强夜间的防备，毕竟江陵离营地骑马也许一日路程，而且一旦骑马，必然会被发现，定然不会夜袭。
曹子曦抬手，示意队伍在距离周营不足一公里的一处土坡后停下。这里地势较高，可以清晰地看到周营的布局。她蹲下身，拨开身前的杂草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营的每一个角落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营地方向窜了过来，几个起落，便来到了曹子曦面前。来人单膝跪地，一身夜行衣，脸上蒙着黑布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。“主子，周营布局属下已弄清楚。”
这是曹子曦提前派出去的暗哨，也是女卫营里最擅长侦查的斥候。她一边说着，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卷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，双手递给曹子曦。
曹子曦接过羊皮纸，小心翼翼地展开。月光下，图纸上的线条清晰可见——周营的粮草营在西侧，靠近江边，那里守卫最为薄弱；马厩在东侧，拴着数百匹战马；士兵的休息营地在中间，营帐密密麻麻；而周瑜的中军大帐，则在营地的正中央，周围有亲兵把守，戒备森严。
曹子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她抬起头，目光扫过身后的一千女卫，声音低沉却有力，一字一句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：“听我号令！一队统领何在？”
“属下在！”一名身材高大的女卫出列，抱拳行礼。
“你率二百人，直奔西侧粮草营，放火焚烧，不留一粒粮食，一根草料！记住，动作要快，烧起来之后立刻撤离，与二队汇合！”
“二队统领！”
“属下在！”
“你率二百人，突袭东侧马厩，砍断缰绳，放走所有战马！务必制造混乱，吸引敌军注意力！”
“三队统领！”
“属下在！”
“你率二百人，潜入中间的士兵营地，割破营帐，斩杀熟睡的敌军！记住，不可恋战，以制造混乱为首要任务！”
“四队统领！”
“属下在！”
“你率二百人，占领周营周围的高地，架起强弩，远程掩护！但凡有敌军敢阻拦，格杀勿论！记住，所有弩箭全部涂上‘牵机引’，见血封喉！”
“剩下的二百人，跟我走！”曹子曦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，她拔出腰间的佩剑，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“我们直奔中军大帐，取周瑜项上人头！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，厉声喝道：“记住，此战，只许胜，不许败！都听明白了吗？”
“明白了！”
一千名女卫齐声应诺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，震得周围的杂草都微微晃动。
而此刻的周营，却是一片安逸祥和的景象。营地里，篝火还在燃烧，几名士兵围坐在篝火旁，喝着酒，聊着天，声音里满是戏谑。
“你们说，今日阵前那个曹军女将，长得可真俊啊！一杆梨花枪使得出神入化，要是能娶她做媳妇，这辈子值了！”
一名络腮胡士兵端着酒碗，哈哈大笑道，脸上满是猥琐的笑容。
“嘿，你小子就别做梦了！那样的巾帼英雄，岂是你能配得上的？依我看，等攻下江陵城，把那些女卫都掳回来，挑几个漂亮的，给大哥做压寨夫人！”另一名士兵附和道，引得众人一阵哄笑。
“哈哈哈！说得对！到时候……”
络腮胡士兵的话还没说完，突然，一支弩箭破空而来，如同鬼魅般，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喉咙。
“噗！”
鲜血喷溅而出，洒在了篝火上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络腮胡士兵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，身子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，手中的酒碗摔在地上，碎裂开来，酒水洒了一地。
旁边的士兵瞬间愣住了，脸上的笑容僵住，眼神里满是惊恐。
寂静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片刻之后，一名士兵才反应过来，他惊恐地大喊起来：“敌袭！有敌袭！”
这声呼喊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，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而就在这时，一道清冷的女声，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，响彻整个周营：“杀——”
曹子曦一马当先，手持佩剑，冲入周营。她身后的二百名女卫，如同猛虎下山，紧随其后。
一时间，喊杀声、惨叫声、火焰燃烧的噼啪声，响彻了整个周营。
曹子曦率领的二百名女卫，在强弩的掩护下，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，直冲中军大帐。沿途的吴军士兵，要么被弩箭射中，要么被女卫们斩杀，根本无法阻挡她们的脚步。
中军大帐里，灯火通明。
周瑜正坐在榻上，由军医为他处理右肋的箭伤。伤口很深，虽然已经包扎好了，但依旧隐隐作痛。甘宁和吕蒙站在一旁，脸色凝重。
“将军，今日曹军的强弩实在厉害，射程远超我军弓箭。依我看，我们还是暂且退回南岸，休养几日，再做打算。”
甘宁沉声道，他的肩头和大腿上都中了弩箭，此刻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周瑜眉头紧锁，脸色苍白。他刚想开口说话，突然，帐外传来一阵惊慌的呼喊声：“将军！不好了！曹军劫营了！”
周瑜脸色一变，猛地站起身，右肋的伤口被牵动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“慌什么！”他厉声喝道，“不过是小股敌军袭扰，慌什么手脚！”
就在这时，一支弩箭穿透营帐，射在了周瑜身旁的案几上，箭尾还在微微颤动。箭镞上泛着幽绿的光芒，显然是涂了剧毒。
甘宁脸色大变，他一眼就认出了箭上的毒药：“将军！这箭有毒！是‘牵机引’！曹军来势汹汹，您快上船，撤回南岸！再晚就来不及了！”
周瑜却一把推开甘宁，他拔出腰间的佩剑，眼神里满是怒火：“慌什么！不过是不足百人的小股敌军，也敢来我周营撒野？简直是找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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