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关键倒戈(1/2)
孙雅琴的办公室在观澜大厦十三楼东侧,窗外是朝阳公园的一片绿意。从她这个位置看出去,能看见晨练的老人、遛狗的年轻人、还有在湖面上划船的游客——一幅与世无争的市井画卷。
但她的办公桌上,却摆着两份截然不同的财务报表,像两把刀,一把对着公司,一把对着她自己。
第一份,是今天下午要提交给董事会的《观澜集团第三季度现金流分析报告》。封面用烫金字体印刷,内页的图表色彩鲜明,数据漂亮得像是艺术品: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2.3亿元,投资活动现金流净额-1.8亿元(标注为“战略性扩张”),筹资活动现金流净额1.2亿元,期末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余额4.7亿元。
任何一个懂财务的人看到这份报告,都会得出同一个结论:观澜集团资金充裕,财务状况健康,正处于良性扩张期。
第二份,是锁在她电脑加密文件夹里的真实数据。如果打印出来,那些数字会呈现完全不同的故事: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实际是-0.8亿元(主营业务已在失血),投资活动现金流净额-3.2亿元(其中1.4亿投向了邹帅私人的海外项目),筹资活动现金流净额1.5亿元(全部是高息短期借款),而最要命的是最后一行:期末可用流动资金仅剩512万元。
五百一十二万。
对于一家员工总数超过八千、月工资支出就要三千多万、供应商应付款项高达八点七亿的集团公司来说,这个数字和零没有区别。
孙雅琴今年四十六岁,在观澜干了十八年。从普通会计做到财务副总监,她见过这个公司最风光的时候——2015年上市那天,整个财务部喝掉了七十瓶香槟;她也正在经历这个公司最危险的时刻——现在她每天的工作,就是编造数字,拆东墙补西墙,让这艘已经开始漏水的巨轮,在投资人面前还能保持“泰坦尼克号首航时”的威武模样。
窗外的夕阳把她的办公桌染成金色。她盯着那两份报表,指尖在计算器的按键上无意识地摩挲。这个动作她保持了十几年,每当遇到难题时,手指就会自动寻找那些凹凸的按键,仿佛那上面刻着命运的答案。
电话响了。
是内线,邹帅秘书打来的:“孙总,邹董问报告准备好了吗?四点半的董事会要用的。”
“准备好了,我这就送过去。”她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。
挂断电话,她开始最后的检查。真实的那份报表,她已经通过七层加密,上传到了一个只有她和李菩提知道的云盘。而那份漂亮的假报表,她装进烫金的文件夹,抚平封面并不存在的褶皱。
起身时,她瞥了一眼办公桌抽屉。最里面放着一个相框,倒扣着。她不用翻开也知道,那是去年儿子刘子轩收到麻省理工学院录取通知书时,母子俩在机场的合影。儿子笑得灿烂,她笑得疲惫——那张通知书背后,是每年七万美元的学费,加上生活费、保险、杂费,折合人民币超过五十万。
而她,一个单亲母亲,一个在犯罪边缘徘徊的财务副总监,要如何凑出这笔钱?
邹帅知道答案。
三个月前,就在儿子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三天,邹帅把她叫到办公室,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:“小孙啊,听说子轩考上MIT了?恭喜恭喜。这是公司的一点心意,二十万,给孩子买点学习用品。”
她当时感激涕零,直到三天后,邹帅的助理送来一份“自愿借款协议”——借款金额八十万,期限三个月,月息百分之五,担保物是她名下唯一的那套房子。
“孙总,邹董说了,这钱不急,您慢慢还。”助理的笑容意味深长,“只要您好好工作,帮公司度过这个‘特殊时期’,什么都好说。”
什么是特殊时期?
就是做假账的时期。
就是挪用公款的时期。
就是把公司掏空还要装作一切正常的时期。
她签了字,用儿子的前途,换来了三个月的喘息时间。而现在,三个月就要到了。
孙雅琴抱着文件夹走向电梯时,在走廊遇见了李菩提。
这个曾经的市场部总监,现在被发配到“战略研究办公室”——一个听起来高大上,实际上只有三个人的闲职部门。观澜内部都知道,李菩提失宠了,因为她当年跟错了人,跟了那个被邹帅赶走的张XX。
但孙雅琴知道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上周三晚上九点,她加班做假账做得头晕眼花,去茶水间冲咖啡时,撞见了同样“加班”的李菩提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但在她转身离开时,李菩提轻声说了一句:“孙姐,你儿子的学费,还差多少?”
她当时僵在原地。
“明天中午,公司对面的蓝岛咖啡,我请你吃饭。”李菩提说完就走了,留下她一个人在茶水间,手里端着已经凉了的咖啡。
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。李菩提没有绕弯子,直接摊牌:“孙姐,我知道邹帅用你儿子拿捏你。我也知道你现在做的那些账,够你在牢里蹲十年。”
孙雅琴脸色煞白。
“但我不是来威胁你的。”李菩提喝了口柠檬水,“我是来给你指条路。一条既能保住儿子,又能保住自己的路。”
“什么路?”
“跳船的路。”李菩提看着她,“观澜这艘船要沉了,你比谁都清楚。现在跳,还能游到岸边;等船沉了再跳,就会被漩涡卷进去,连你儿子一起。”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“凭这个。”李菩提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,推到桌子中间,“这里面有一百万,密码是你儿子的生日。先付一半,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。”
孙雅琴盯着那张卡,手在桌子
“真实的现金流报表。”李菩提说,“不是给董事会看的那份,是你电脑里真正的那份。还有邹帅挪用公款的证据,关联交易的合同,所有能证明观澜财务造假的材料。”
“你这是让我背叛公司。”
“公司?”李菩提笑了,“孙姐,你扪心自问,邹帅把你当公司的人吗?他把你当工具,当替罪羊。等东窗事发的那天,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就是你——财务副总监,做假账的直接责任人,多完美的替死鬼。”
孙雅琴沉默了。她当然知道,邹帅的财务总监是个背景深厚的关系户,所有脏活累活都是她干,但真要出事,背锅的一定是她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她问。
“一个想让邹帅付出代价的人。”李菩提没有说名字,“一个能保你和你儿子平安的人。”
“我怎么能相信,你们不是另一个邹帅?”
“因为我们不需要你一直做假账。”李菩提说,“我们只需要你这一次,拿到证据,然后你就可以全身而退。那一百万,足够支付子轩第一年的学费。事成之后,我们会安排你出国,和儿子团聚,还会再给你一笔安家费。”
孙雅琴闭上眼睛。茶水间的背景音乐是爵士乐,萨克斯风慵懒地吹奏着《月亮河》。她想起儿子六岁时,第一次学钢琴,弹的就是这首曲子。那时候丈夫还在,一家三口住在六十平米的老房子里,穷,但快乐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她最后说。
“你只有三天。”李菩提站起身,“三天后,如果你不答应,就当今天我们没见过。”
现在,是第三天。
电梯从十三楼下到一楼,再上升到二十八楼的董事会会议室。这短短的几十秒,孙雅琴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:儿子在视频里兴奋地说着波士顿的秋天,邹帅阴沉的脸,监狱的铁窗,还有丈夫去世前握着她的手说“一定要把儿子培养成才”。
“叮”一声,电梯门开了。
走廊铺着深红色地毯,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。两侧墙上挂着观澜集团的发展历程照片:1998年第一家速味客开业,2005年进军全国市场,2015年深交所挂牌上市,2019年登上“中国餐饮百强”第三名……
每一张照片里,邹帅都站在C位,笑容自信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。
孙雅琴在会议室门口停下,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二个人。
长条会议桌的尽头是邹帅,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西装,配酒红色领带,正和旁边的独立董事谈笑风生。看到孙雅琴进来,他点点头:“孙总来了,正好,开始吧。”
孙雅琴走到投影仪前,把U盘插上。幕布亮起,出现那份漂亮的财务报表。
“各位董事,着财务人员特有的严谨和克制,“本季度,集团实现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2.3亿元,同比增加18.7%,主要得益于餐饮板块的旺季效应和新零售业务的快速增长……”
她一边念着精心准备的讲稿,一边用余光观察在场的人。
邹帅听得很认真,不时点头,偶尔在本子上记录什么——这是演给其他董事看的。实际上,这份报告的内容他三天前就审过了,每一个数字都是他亲自拍板定下的。
其他董事的反应各异。有两位老董事明显在走神,一个在玩手机,一个在打瞌睡。三位外部董事倒是听得很专注,还时不时提问。最让孙雅琴在意的是坐在邹帅右手边的秦怀远——那个新来的战略顾问,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,仿佛要把她每一个微表情都看穿。
“投资活动方面,本季度净流出1.8亿元,主要用于智慧餐饮平台研发、东南亚市场拓展以及供应链升级改造。”孙雅琴继续汇报,“这些投资都是战略性布局,预计在未来两到三年内产生显着回报……”
“孙总,我有个问题。”秦怀远突然开口。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“请讲。”孙雅琴保持微笑。
“报表显示,智慧餐饮平台项目本季度投资额是六千四百万。”秦怀远翻着手里的纸质报告,“但根据我了解的情况,这个项目实际支出已经超过九千万。请问这个差异如何解释?”
孙雅琴心里一紧。秦怀远果然不是省油的灯,才来几天就抓住了要害。
她看向邹帅,后者给了她一个“你自己搞定”的眼神。
“秦顾问观察得很仔细。”孙雅琴大脑飞速运转,“是这样的,智慧平台项目分为硬件采购、软件研发、市场推广三个板块。您看到的九千万是包含已签约但未付款的合同金额,而报表上的六千四百万是实际已经支付的部分。根据会计准则,我们按权责发生制确认支出,所以……”
“明白了。”秦怀远打断她,笑了笑,“是我没搞清楚会计准则。继续吧。”
孙雅琴松了口气,但后背已经湿了一片。她能感觉到,秦怀远并没有被说服,他只是在众人面前给她,或者说给邹帅一个台阶下。
接下来的汇报还算顺利。半个小时后,她合上讲稿:“以上就是第三季度现金流情况的汇报。各位董事有什么问题吗?”
一阵沉默。
“很好。”邹帅率先鼓掌,“孙总汇报得很清楚。看来集团的财务状况非常健康,大家应该更有信心才对。”
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。
散会后,孙雅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,邹帅叫住了她:“孙总,留一下。”
等其他人都走了,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邹帅关上门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“秦怀远刚才的问题,你怎么看?”他直接问。
“他应该只是随口一问。”孙雅琴小心措辞,“毕竟刚来,想显示自己的专业能力。”
“不。”邹帅摇头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的车流,“他是嗅到味道了。这个人不简单,他在怀疑报表的真实性。”
孙雅琴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不过没关系。”邹帅转身,看着她,“只要你能把账做得天衣无缝,他就找不出破绽。孙总,我记得你儿子的学费,下个月就要交了吧?”
这是赤裸裸的提醒。
“是的,邹董。”她低下头,“谢谢您关心。”
“好好干。”邹帅拍拍她的肩,“等这阵子过去,公司会给你涨薪。子轩那孩子有出息,将来毕业了,可以回观澜工作,我给他留个好位置。”
“谢谢邹董。”
“去吧。把今天的会议纪要整理好,发给各位董事。”
孙雅琴抱着文件夹离开会议室。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靠在墙上,感觉双腿发软。
邹帅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裹着糖衣的毒药。涨薪?好位置?前提是她要帮他继续造假,继续犯罪,直到东窗事发,然后成为他的替罪羊。
她走进电梯,按下十三楼。电梯下降的过程中,她做出了决定。
晚上十一点,观澜大厦十三楼只剩下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孙雅琴锁好门,拉上窗帘,回到电脑前。她没有开大灯,只留了一盏台灯,昏黄的光线照在键盘上,她的影子在墙上被拉得很长。
她登录那个加密云盘,下载了真实的财务报表。然后打开一个匿名邮箱——这是三天前李菩提教她设置的,服务器在国外,IP地址经过多层跳转,理论上无法追踪。
附件,上传。
收件人,李菩提给的那个邮箱。
在点击“发送”的前一秒,她的手停住了。
这一刻,她想起了很多事。十八年前,她大学毕业,作为管培生进入观澜。那时候公司只有两百多人,邹帅还经常和员工一起在食堂吃饭。他记得每个人的名字,会在员工生日时亲自送蛋糕,会在年会上喝醉了抱着老员工哭,说“没有你们就没有观澜”。
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?
是公司上市之后?是身价过亿之后?还是从认识那些资本大佬,进入那个“更高层次”的圈子之后?
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那个曾经让她敬佩、让她愿意加班到凌晨的老板,变成了一个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的陌生人。而她自己,也从那个抱着“做一份体面工作”梦想的年轻会计,变成了一个做假账、挪用公款、随时可能进监狱的共犯。
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忽明忽暗。
她想起了丈夫。那个老实巴交的中学老师,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:“雅琴,我知道你工作辛苦,但一定要记住,咱们做人要清清白白的。钱多钱少不重要,重要的是晚上能睡得着觉。”
她已经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?
三个月?半年?还是一年?
每天晚上,她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,而即便睡着了,也会梦见警察来敲门,梦见手铐,梦见儿子隔着探视玻璃哭喊“妈妈”。
眼泪滴在键盘上。
她擦了擦眼睛,深吸一口气,移动鼠标,点击了“发送”。
进度条从0%到100%,只用了三秒钟。但对孙雅琴来说,这三秒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发送成功。
她立刻清空发件箱,删除浏览器历史记录,清除系统日志。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——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,里面存着所有操作的痕迹清除工具。插入电脑,运行程序,看着那些记录被一层层覆盖、擦除。
做完这一切,她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都是汗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李菩提发来的短信,只有一个字:“收”。
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,然后删除短信,把手机扔到桌上。
窗外的京城夜景依然璀璨。国贸三期的大楼亮着“中国尊”的灯光秀,长安街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,远处工体的演唱会刚刚散场,隐约能听到人群的喧闹。
这个城市太大了,大到可以同时上演无数故事。而她的故事,刚刚翻过了最危险的一页。
收到李菩提转发来的邮件时,我正在“多多麻辣烫”中央厨房的监控室里。
这里原本是间储藏室,被我改造成了临时指挥中心。三面墙上挂着三十二块屏幕,实时显示着所有门店的后厨、收银台、仓库,以及几个关键位置的监控。中间是一张长条桌,摆着六台电脑,楚玉、罗桐、高丽仙、梁雷经常在这里熬夜。
现在是凌晨一点,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点开附件,那份真实的财务报表在屏幕上展开。一行行数字,像一道道伤口,揭露着观澜这个庞然大物内部的腐烂。
流动资金512万。
短期借款3.2亿,其中1.8亿这个月到期。
应付账款8.7亿,账期超过180天的有4.3亿。
员工工资拖欠半个月,合计约3200万。
最讽刺的是,在“其他应收款”科目下,有一笔1.4亿的款项,备注是“战略投资”,但附注里的小字写着“邹帅先生关联企业暂借款”。
暂借款,好听的说法。实际上就是挪用。
我把报表翻到最后一页,看着那个红色的数字——净资产收益率(真实):-18.7%。
这意味着,观澜每经营一天,股东的价值就在缩水18.7%。而对外公布的报表上,这个数字是+12.3%。
正负之间,是31个百分点的谎言。
我关掉文件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不是累,而是在消化这个信息。
从决定复仇的那天起,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——拿到对手的命门,掌握一击必杀的证据。但真到了这一刻,我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兴奋或激动,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。
这份报表背后,是多少人的命运?
孙雅琴,那个我只有几面之缘的财务副总监,此刻一定在恐惧和愧疚中煎熬。她不是为了正义倒戈,而是为了儿子的前途被迫背叛。这种倒戈最可靠,也最悲哀。
观澜的八千员工,大部分都是普通人,拖家带口,靠这份工作养家糊口。公司倒了,他们怎么办?
那些供应商,尤其是小供应商,可能已经把全部身家押在和观澜的合作上。一旦观澜崩盘,他们中的很多人也会跟着破产。
还有那些投资人,那些买了观澜股票的小散户。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这家公司的真实状况,只是听信了“民族品牌”“行业龙头”的故事,就把血汗钱投了进去。
复仇是一把双刃剑,在刺向敌人的同时,也会溅起无数碎片,伤及无辜。
但我很快甩开了这些杂念。
商场如战场,慈不掌兵。邹帅当年对我下手时,可没考虑过我是不是无辜。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用一张假钞羞辱我,把我赶出京城的时候,可没想过我未来怎么活。
这个世界从来不公平。好人未必有好报,坏人未必有恶报。如果你想要正义,就要亲手去拿。
我睁开眼睛,打开通讯软件,拉了一个五人小群:我、楚玉、罗桐、高丽仙、梁雷。
“真实报表已到手。观澜流动资金仅512万,本月到期债务1.8亿,工资拖欠3200万。”我打字,“总攻时机确认。”
几秒钟后,回复陆续跳出来:
楚玉:“收到。黑材料已分类完毕,随时可以投放。”
罗桐:“智慧平台漏洞已埋好,触发条件可随时调整。”
高丽仙:“‘青蛙’已成功接触秦怀远的人,开始传递假信息。”
梁雷:“舆论铺垫已完成,三家媒体答应配合,时间可控。”
我看着这些回复,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,然后敲下:“按原计划,三天后启动第一阶段。但节奏要调整——加快。”
楚玉:“加快多少?”
我:“原计划用两个月慢慢勒紧绳索,现在缩短到一个月。邹帅已经开始警觉,秦怀远不是省油的灯,拖得越久,变数越大。”
罗桐:“一个月的话,平台漏洞的触发条件需要重新设置。我建议把用户量门槛从50万降到30万,这样他们可能提前触发。”
“可以。”我说,“但要保证触发时间是可控的,不能早也不能晚。”
“没问题,我会设置一个手动开关,关键时刻由我手动触发。”
高丽仙:“那‘青蛙’那边传递的信息也要调整。要让他告诉秦怀远,多多内部资金链比看起来更紧张,可能会提前寻求并购或融资。”
“对。”我补充,“还要透露一个信息:钱佩玖和我因为扩张速度问题闹得很僵,她可能在考虑撤资。”
梁雷:“这个信息会不会太假?钱总刚和我们签了新的投资协议。”
“所以要半真半假。”我说,“钱佩玖确实对扩张速度有疑虑,这是真的。我们把它放大,说成‘可能撤资’,秦怀远会去求证,而求证的过程会分散他的注意力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我又布置了几个细节,然后说:“各位,这是最后一战。赢了,京城餐饮市场重新洗牌,我们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。输了,我们可能再也爬不起来。”
群里沉默了片刻。
楚玉第一个回复:“十八年前我进观澜时,还是个愣头青。邹帅说跟着他能吃香喝辣,我信了。结果吃了十八年屎。这次,我想尝尝肉的滋味。”
罗桐:“我没什么好说的。当年他让我滚出京城,我说我会回来。现在我回来了。”
高丽仙:“我儿子问我,妈妈你为什么每天这么晚回家。我说妈妈在打坏人。他说妈妈是超级英雄。我不想让儿子失望。”
梁雷:“我刚毕业时,投了二十七份简历,全被拒。是您给了我第一份工作,给了我信任。士为知己者死,就这么简单。”
我看着这些文字,眼眶有些发热。
这些人都不是完人。楚玉油滑,罗桐偏执,高丽仙强势,梁雷稚嫩。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:被这个不公平的世界伤害过,却依然选择相信,选择战斗。
“好。”我打下最后一个字,“三天后,开始。”
关掉电脑,我走出监控室,来到中央厨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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