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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入局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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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上午十点,距离收到邀约不过十二小时,金鼎天地三十六号店的二楼已彻底变样。临时加装的四部电话在墙角摆开,铃声此起彼伏,接线员是高丽仙从三家外包公司紧急调来的熟手,语速快而训练有素:“您好,‘多多’加盟咨询……是的,我们在全国招募城市合伙人……资料稍后发送到您邮箱,请注意查收……”

走廊里堆着刚拆封的打印机包装箱,A4纸雪片般吞吐。沈越带着两个新招的实习生,正把一摞摞印着“多多品牌加盟白皮书”的铜版纸资料装进快递袋,地址来自天南海北——山东、河南、浙江,甚至有两个来自东北的号码,开口就问“能加盟到俄罗斯不”。

空气里弥漫着油墨味、速溶咖啡粉冲泡过度的焦苦,以及一种被刻意营造出的、滚烫的繁忙。

我站在办公室门口,看着这片人造的“繁荣”。高丽仙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,眼圈发青,但眼神锐利如常。“今天上午,接到有效加盟咨询电话八十七个,其中四十二个索要了详细资料,十九个表示本周内来京考察。”她语速极快,“网络投放的数据反馈,我们主推的‘骨汤传奇’话题,在本地生活类平台搜索量上升了百分之三百二十。三家自媒体同时发布了探店视频,播放量均过百万。”

“评论风向?”我问。

“百分之七十正面,集中在‘汤底确实好’、‘服务热情’、‘店面干净’。百分之二十中立。剩下百分之十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有质疑扩张太快的,有说价格偏贵的,还有几个账号,发言模式相似,集中在攻击我们‘用料理包’、‘骨汤是勾兑的’——应该是观澜那边的水军开始动作了。”

“正常。”我点点头,“让我们的内容团队跟进,发几条后厨实拍的熬汤视频,让钟师傅出镜讲解。重点拍那口二十四小时不停火的老汤锅。另外,联系那三个播放量高的探店博主,付费,让他们再做一期‘供应链溯源’,带观众去看我们的中央厨房和骨头供应商。”

“明白。”高丽仙迅速记录,“还有,王老板那边来电话,他翻牌的第二家店,今天上午十点开业。问您要不要过去看看。”

“不去。”我摇头,“让梁雷带两个媒体朋友过去,拍点热闹场面,稿子重点写‘前速味客加盟商转型成功,日流水翻三倍’。”

“好。”高丽仙合上笔记本,看了眼门外喧闹的走廊,压低声音,“张总,这场面……能唬住邹帅吗?他手下有专业的风控团队。”

“要的就是专业团队来看。”我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街道。几个举着手机、戴着网红鸭舌帽的年轻人,正对着我们招牌和排队的人群拍摄。“邹帅多疑,但他信数据,信自己人看到的‘事实’。我们把这些‘事实’——咨询电话、签约仪式、网络声量、甚至那些刻意留下的管理‘漏洞’——铺天盖地摆到他面前。他的团队会分析,会验证,然后会给他一个基于这些‘事实’的判断。”

“而这个判断,会是错的。”高丽仙接道。

“因为所有‘事实’,都建立在我们的框架里。”我转过身,“就像一碗麻辣烫,他看见红油、辣椒、翻滚的汤,就以为是‘麻辣’。但他不知道,我往里加了冰糖、醪糟、和十几种他尝不出的香料。味道的基准,从一开始就在我手里。”

高丽仙深深看了我一眼,没再说话,转身投入那片嘈杂的声浪中。

我需要她维持住这个“势”。而我自己,有更具体的仗要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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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,北四环外一片新开的商业区。

这里远离核心商圈,周边是密集的住宅楼和一所职业院校。一家刚刚挂上“多多麻辣烫”红底招牌的店铺门口,花篮还新鲜着,但店内只有零星几个顾客。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东北汉子,姓赵,之前开过烧烤店,赔了。此刻他正搓着手,有些忐忑地站在我面前。

“张总,您看这……上午开业,人就来了几波。跟您那边市中心的店,没法比啊。”赵老板一口东北腔,脸上写满了焦虑。他是我们第二批签约的加盟商,投入了全部身家。

我没直接回答,绕着店走了一圈。六十平米,装修是按我们标准化的“温馨简餐”风格,原木色桌椅,暖黄灯光,墙上贴着熬汤流程的漫画图。后厨干净,两个小工正在备菜。一切看起来都合规,但就是缺了点什么。

“你汤底味道,按标准来的?”我问。

“按了按了!”赵老板连忙说,“料包是中央厨房统一发的,水、骨头、时间,都按手册上来的。可就是……吃着不那么香。是不是我这水不行?北京的水硬。”

我走进后厨,让赵老板盛了一碗刚调好味的骨汤。白瓷碗,汤色乳白,热气蒸腾。我舀起一勺,没急着喝,先靠近鼻尖。

食卦·观人境,悄无声息地流转。

气味没错。中央厨房的标准化料包,保证了基础风味的统一。但……

我喝了一口。汤滚过舌尖,滑入喉咙。味道是对的,但“气”不对。这汤里,没有“烟火气”,没有那种在小锅里翻滚了无数个时辰、沾染了厨师手心温度、与周遭环境水乳交融的“活气”。它是标准的,也是死的。

更重要的是,我能“尝”到赵老板此刻的心情——焦虑、怀疑、急于求成。这种情绪,会无形中影响他的经营,传递给员工,最终弥漫在店铺的每个角落,被敏感的顾客感知到。

“水没问题。”我放下碗,“问题在人。”

赵老板一愣。

“你这店,缺个‘魂’。”我看着他,“麻辣烫不只是卖一碗汤,是卖一个让人放松、填饱肚子、还觉得有点暖的地方。你太紧张了,你满脑子都是回本、赚钱、客流。这没错,但顾客能感觉到。他们来这里,是想暂时忘掉自己的压力,不是来分担你的焦虑。”

赵老板张了张嘴,似懂非懂。

“从明天开始,”我吩咐跟在身边的沈越,“从海淀2号店调两个老服务员过来,带一周。不是教技术,是教‘感觉’——怎么跟街坊打招呼,怎么记住熟客的口味,怎么在客人抱怨时笑着解决问题。另外,在门口支个牌子:‘学生凭证件,免费加一份面’。职校就在旁边,先把这群最缺钱、也最能带人气的人吸引过来。”

沈越飞快记录。

“还有,”我对赵老板说,“晚上九点后,熬一锅清淡些的汤,配上便宜的蔬菜和豆制品,做成‘深夜暖心套餐’,定价十五块。卖给那些加班晚归的、跑夜车的司机。不图赚钱,图个口碑,图个‘这儿总有一口热汤’的名声。”

赵老板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,好像抓到了点什么。“我明白了,张总!就是得……得有人情味!”

“对。”我点头,“标准化的汤底保证底线,人情味决定上限。先把这片的‘人情味’做出来,客流自然会来。”

离开赵老板的店,沈越在车上忍不住说:“张总,每个店都这么手把手教,我们人手根本不够。加盟商素质参差不齐,很多就像赵老板,有热情,但不懂餐饮,更不懂品牌。”

“所以需要样板,也需要炮弹。”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,“赵老板这种,是我们要扶持的‘正面样板’。把他的店做活,做出故事,才能吸引更多观望的加盟商。至于那些扶不起的,或者别有用心的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自然有别的用处。”

车子拐进一条背街。这里靠近一个老牌国营工厂的宿舍区,街道狭窄,路边多是五金店、修车铺和小卖部。一家店面正在装修,门头赫然是“多多麻辣烫”的招牌,工人正在安装灯箱。

但店里空空如也,没有厨具,没有桌椅,只有满地装修垃圾和刺鼻的涂料味。

这就是一家“幽灵店”。

梁雷从店里钻出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“张总,这地方行吗?离观澜旗下的‘家常菜’馆子就隔两百米。”

我打量着店面。位置不错,在老社区入口,人流有保障。招牌崭新,灯箱够亮,玻璃门上贴着“即将开业,敬请期待”的海报。从外面看,和一家正在筹备的新店毫无二致。

“租金谈好了?”我问。

“谈好了,签了一年,付三押一。房东是个老太太,儿子在国外,只认钱,不管事。”梁雷压低声音,“按您吩咐,里面不会真装修完,就保持这个‘施工中’的样子。每周会有人来开灯关灯,偶尔换个海报。必要的时候,可以找几个群演在门口假装讨论开业。”

“监控呢?”

“装了两个隐蔽的,角度覆盖门口和街对面。数据直连罗桐那边。”梁雷说着,递过来一个平板,上面是实时监控画面。屏幕里,偶尔有路人经过,都会抬头看一眼那崭新的招牌。

“这种店,我们有多少家了?”我问。

“挂牌的,六十四家。真正在营业的加盟店,加上直营,目前是八十一家。”梁雷汇报,“剩下的三十几家‘幽灵店’,都像这样,分布在观澜各品牌门店附近,或者他们市场人员经常巡查的路线上。”

我点点头。一百多家店的规模,就是这样“凑”出来的。真实的血肉,加上虚张的骨架,共同撑起一个庞大的、令人不安的幻影。

“网络上的声音,配合得怎么样?”我问沈越。

沈越立刻调出手机,“我们合作的十二个本地生活类KOL,这周都在发‘多多’相关内容。有探新店的,有测评不同门店汤底差异的,有做‘京城麻辣烫地图’把我们标为核心的,还有两个在炒‘骨汤西施’的梗——就是龙婷,她在国贸店帮忙时被拍了,因为长得清秀,笑容甜,意外有了点话题度。”

“舆论引导呢?”

“重点突出两点:一是我们扩张快,到处开店,是‘现象级品牌’;二是强调我们的‘互联网基因’和‘数字化运营’,为‘金苹果’平台造势。”沈越划着屏幕,“目前看,效果不错。大众点评上我们的搜索热度,这周一直在快餐品类前三。几个投资类的自媒体,也开始分析我们的模式,提到了‘智慧餐饮平台’的概念。”

虚虚实实,线上线下一齐发力。这就是现代商战的信息迷雾弹。邹帅的人要想穿透这层迷雾,看清我们真实的底牌,需要时间,需要精力,更需要——抛开先入为主的傲慢。

而邹帅,最缺的就是时间,最吝啬的就是精力,最过剩的,就是傲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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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四,天气阴冷。金鼎天地三十六号店的“繁忙”达到了新的高度。

不仅电话不断,开始有各色人等直接上门。有背着双肩包、眼神闪烁的“同行考察者”;有拿着名片、自称是某某投资机构投资经理的年轻人;甚至有两个扛着摄像机、说是地方电视台美食栏目组要拍“京城餐饮新势力”的——被高丽仙客气地以“负责人不在”挡了回去。

我知道,这里面肯定有观澜派来摸底的人。他们想看什么?想看我们是不是真的门庭若市,看我们的管理是否混乱,看我们面对突然的“关注”是否手足无措。

所以,我让这场“表演”更加逼真。

下午三点,我“恰好”在店里接待一位“重要客人”——钱佩玖引荐来的一位长三角制造业老板,姓陈,对餐饮投资有兴趣。我们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两碗招牌骨汤麻辣烫。窗外,能看到楼下排队的人群和不时亮起的拍照闪光灯。

陈老板五十来岁,微胖,说话带着浓重的江浙口音。“张总,你这店,生意是好得吓人喔。我一路过来,看到好几家你们的招牌。”

“陈总过奖,刚起步,还在摸索。”我语气谦虚,但示意沈越把一份精美的加盟画册递过去,“我们其实更看重的是后端体系和未来的平台价值。单店盈利是基础,但真正的想象空间在于……”

我侃侃而谈,从供应链整合谈到会员大数据,从标准化输出谈到智慧餐饮生态。这些概念,一半来自罗桐的技术构想,一半是我自己这半年恶补的商业教材,混杂着一些真实的感悟和大量虚浮的jargon(行话)。听起来高大上,细琢磨又似乎有点东西,正符合一个“有想法、但急需资金将想法落地”的创业者形象。

陈老板听得频频点头,不时提问。我能“尝”到他的气场:好奇,试探,有投资冲动,但也保留着商人的谨慎。他是个不错的“道具”,他的出现,以及我们这场看似机密的“融资洽谈”,会通过某种渠道,传入邹帅的耳朵。

会谈进行到一半,高丽仙“匆匆”上来,俯身在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,表情“凝重”。我点点头,对陈老板抱歉地笑笑:“不好意思陈总,楼下有点突发情况,我得失陪一下。”

“张总忙,张总忙!”陈老板很理解的样子。

我快步下楼,来到一楼后厨通道。这里已经围了几个人,钟志军正对着一个穿着配送员衣服的小伙子发火,地上扔着两个开裂的塑料筐,里面是摔碎了的骨头。

“怎么回事?”我沉声问。

“张总,他们送来的这批筒骨,质量不行!”钟志军气得脸通红,拿起一根骨头递到我面前,“你看,骨髓都空了!这种骨头熬不出汤!我跟他们说了多少次,要新鲜的、骨髓饱满的!这送来的什么玩意儿!”

配送员是个年轻小伙,一脸委屈:“钟师傅,这……这就是仓库发的货,我也不知道啊……”

“不知道?不知道你就送来?今天这汤还熬不熬了?!”钟志军不依不饶。

场面有些混乱。几个等餐的顾客好奇地张望,有服务员在低声解释。我皱起眉头,呵斥道:“吵什么!问题出了就解决问题!高经理,立刻联系供应链,让他们一小时内补送合格原料过来,这批货全部退回,费用他们承担!钟师傅,先用备用汤底顶一下,不能耽误营业!”

“备用汤底味道有差……”钟志军还想争辩。

“有差也得用!顾客等着呢!”我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另外,通知所有门店,检查今天收到的同类原料,有问题立刻上报!”

一通雷厉风行的处理。我表现得烦躁、果断、但又在竭力维持大局。这种“突发的、可控的小危机”,最能体现一个公司的真实运转状态——有漏洞,但有应急机制;有矛盾,但决策层能迅速压住。

我相信,这一幕,会被某些“有心人”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,然后汇入他们对“多多”的评估报告:扩张很快,但供应链管理有压力;创始人强势,能控场;整体在快速发展期,难免有混乱,但基本面似乎还在绷着。

这就够了。

处理完“骨头事件”,我没立刻回二楼,而是在一楼大厅装作巡视。目光扫过几个可疑的“顾客”,其中有一个独自坐在角落、面前食物没动几口、却一直用手机打字的中年男人,格外显眼。他的气场冷静、观察、带着审视的意味,与周围吃饭的食客格格不入。

我装作没看见,走过去,对一个正在擦桌子的服务员说:“这桌客人桌上的辣椒油瓶空了,没看见吗?马上补上。细节,要注意细节!”

服务员连忙点头去拿。我这才“不经意”地转身,走向楼梯。用眼角余光瞥见,那个中年男人在我训斥服务员时,打字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
回到二楼,陈老板已经喝完了汤,正用纸巾擦嘴。“张总处理事情,干脆利落。餐饮行业,琐事多,不容易。”

“让陈总见笑了。”我重新坐下,苦笑,“摊子铺大了,这种事免不了。所以我才这么迫切地需要‘金苹果’平台落地。用系统来规范流程,用数据来驱动决策,把人从这些琐事里解放出来,去思考更战略的问题。”

陈老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。

我们又聊了半小时,最终没有敲定任何投资,但约定保持联系。送走陈老板,我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
表演,是耗神的。尤其是当你需要同时扮演多个角色——在加盟商面前是导师和靠山,在投资人面前是怀揣梦想的创业者,在员工面前是雷厉风行的老板,在潜在的窥探者面前,则是一个快速扩张中难免狼狈、但依然在咬牙坚持的奋斗者。

高丽仙敲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舆情报告。“观澜那边的水军力度加大了,集中在攻击我们‘加盟管理混乱’、‘食材以次充好’。恰好配合了刚才那出戏。”

“预料之中。”我接过报告扫了一眼,“让我们的公关团队,不用直接反驳。发几篇软文,主题就叫‘快速扩张的甜蜜烦恼:一个餐饮新品牌的成长阵痛’,态度要诚恳,承认有问题,但强调我们在积极改进,有完整的升级计划。把‘阵痛’和‘未来规划’绑定在一起说。”

“明白。”高丽仙记录,“另外,王老板那边传来好消息,他新开的两家店,三天平均日流水都破万了,比之前做‘速味客’时翻了近两番。他特别激动,说要请我们吃饭。”

“饭就不吃了。”我说,“让他把数据整理好,配合拍点顾客满座的照片、视频。这些,都是给其他观望的观澜加盟商看的最好广告。”

高丽仙点头,正要离开,又想起什么:“张总,明天下午和观澜的谈判,您准备得怎么样了?孙伟那个人,出了名的难缠,喜欢在细节上扣字眼,打压对手气势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“所以,明天我不跟他谈细节。”

“那谈什么?”

“谈未来,谈格局,谈他老板邹帅最想听,也最怕听到的东西。”我收回目光,看向高丽仙,“对了,明天你跟我去。穿正式点,但不用太隆重。你是CFO,你的任务是,在所有涉及财务数据和风险的问题上,表现得极其保守、谨慎,甚至有点‘拖后腿’。要让他们觉得,我们内部对于接受观澜投资,是有分歧的,尤其财务线压力很大。”

高丽仙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我的意图:“您是想要……增加他们的紧迫感?让他们觉得,如果不快点拿下,我们可能因为内部压力而退缩,或者寻找其他投资人?”

“对。”我点头,“谈判桌上,谁更着急,谁就先输一半。我们要显得想要他们的钱,但又不能太想要。这里面分寸的拿捏,就看你的了。”

高丽仙深吸一口气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:“我明白了。”

她离开后,办公室终于暂时安静下来。

我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依旧络绎不绝的人流。那些举着奶茶、匆匆走过的年轻人,那些牵着孩子、探头看菜单的中年夫妇,那些坐在窗边、一边吃一边刷手机的孤独食客……他们中,有多少是真实的顾客,有多少是这场大戏里无意识的群众演员?

分不清了。

也不需要分清。

在这场猎杀中,真实与虚幻的边界早已模糊。重要的是,邹帅和他的人,站在观澜大厦的顶层看下来,会看到一片欣欣向荣、快速蔓延、但又似乎隐藏着裂痕的“多多”版图。

他们会分析,会争论,会权衡风险与收益。

而最终,邹帅性格里那致命的混合物——对旧日手下败将的极端轻视,对潜在商业机会的条件反射般的贪婪,以及面临挑战时不容侵犯的傲慢——会驱使他,做出那个我早已为他预设好的选择。

手机屏幕亮起,是楚玉发来的最后一条确认信息:“孙伟团队已抵达国贸大酒店,入住行政楼层。谈判会议室已按我方要求布置完毕。监测显示,观澜技术团队仍在持续尝试渗透‘金苹果’测试服务器。”

我回复:“保持监控。好戏,明天开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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