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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网已成·三十六子锁京城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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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打开电脑,插入U盘。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报告。观澜的债务、供应商的危机、现金流测算……每一个数字,都像一颗子弹,已经上膛。

明天下午三点。

云顶茶室。

我将以“交流”的名义,去会见那位曾经将我碾入尘埃的巨人。

而这一次,我的口袋里,揣着足以让他感到疼痛的武器。

手机又响了。是钟志军。

“张总,新店后厨的灶具有问题。”他的声音很急,“火不够稳,熬汤的时候忽大忽小,这样熬不出好汤!”

“找物业,马上修。”我说。

“物业说今天修不了,要等明天厂家来人!”钟志军几乎是吼的,“明天?明天汤怎么办?用这种火熬出来的汤,我自己都喝不下去!”

我想了想:“用备用方案。从中央厨房调熬好的汤底过来,加热后出餐。撑过今晚。”

“那不就是欺骗顾客吗?!”钟志军声音发颤,“我们招牌写的是‘骨汤现熬’!”

“是‘骨汤现熬’,但没写‘必须在本店后厨熬足十八小时’。”我冷静地说,“从我们自己的中央厨房调过来的,也是现熬的骨汤,只不过熬的地点不一样。这不算欺骗,是应急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良久,钟志军低声说:“张总,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
“以前我们只有一家店。”我说,“现在我们有三十六家。有些规则,得变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钟师傅,”我打断他,“你还记得我们开第一家店时,你为什么跟我干吗?”

“因为……你说要做一碗对得起良心的汤。”

“对。”我说,“现在,三十六家店,每天有上万人喝我们的汤。如果我们因为一台灶具的问题,就让这几万人喝不到汤,或者喝到不满意的汤,这才是最大的对不起良心。先解决问题,保住招牌,再谈理想。明白吗?”

又是沉默。然后,钟志军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挂了电话。

我放下手机,揉了揉眉心。

钟志军没错。他是手艺人,对手艺有近乎偏执的坚持。但我也没错。我是掌舵人,得在大风浪里保住这条船。

这种分歧,以后会越来越多。

高丽仙要效率和数字,沈越要情怀和故事,梁雷要野心和扩张,龙婷要稳定和人情,钟志军要手艺和尊严,罗桐要技术和完美,楚玉要利益和算计……

而我,要赢。

要在这所有的矛盾、拉扯、妥协中,找到那条通往胜利的路。

哪怕这条路,需要我在某些时刻,暂时放下一些坚持。
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。观澜大厦的灯光一层层亮起,像一座通体发光的巨塔。那里面,邹帅大概还在看文件,或者在某个饭局上推杯换盏。他或许会想到明天和我的会面,但大概率不会太在意——不过是一次“交流”,一次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
他不知道,这次会面,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的开端。

他不知道,那只他曾经俯视的蚂蚁,已经长出了能咬疼他的颚齿。

更不知道,那张用三十六家门店、五千多万资金、四百多条情报织成的网,已经悄悄罩在了他的头顶。

我关掉电脑,拔下U盘,放进口袋。

金属的冰凉透过布料传来。

明天。

就是明天。

深夜十一点,36号店打烊。我最后巡视一遍后厨。灶具果然有问题,蓝色火焰跳动不稳。钟志军已经带着人从中央厨房调来了汤底,正在分装冷藏。他看见我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
前厅里,龙婷在核账。收银机吐出的长纸条拖到地上。她看见我,疲惫地笑笑:“张总,今天流水不错,三万七。但打折活动成本太高,净利率只有百分之九。”

“明天恢复原价。”我说。

“那客流可能会跌。”

“跌就跌。”我说,“我们要的不是虚假繁荣,是健康现金流。”

龙婷点点头,继续对账。这个姑娘,从省城跟我到京城,从一家店跟到三十六家店,从来没抱怨过。但我知道她累。她眼下的黑眼圈,用粉底都盖不住了。

我走到店外。雪又下了起来,细密的雪粒在路灯下飞舞。对面观澜大厦依然灯火通明,但人影稀疏。

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店门口。车窗降下,是楚玉。

“张总,送您回去?”

我拉开车门坐进去。车里暖气很足,楚玉递给我一个保温杯:“姜茶。龙婷让我带给您的。”

我接过,拧开,热气混着姜的辛辣扑面而来。

车缓缓驶离金鼎天地。后视镜里,36号店的招牌在雪夜中亮着暖黄的光——“多多麻辣烫”五个字,在观澜大厦的冰冷光芒映衬下,显得渺小,却异常坚韧。

“楚玉,”我忽然开口,“你说,我们这样做,对吗?”

楚玉握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。雪花打在挡风玻璃上,被雨刮器一下下扫开。

“张总,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对错。”他慢慢说,“只有得失。我们得到了扩张的机会,得到了资本的青睐,得到了和邹帅平起平坐谈判的资格。但我们也在失去一些东西——比如钟师傅的纯粹,比如沈越的理想主义,比如……我们最开始做这件事时的那种简单快乐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但我觉得,值得。因为如果我们不这样做,我们现在可能还在省城那家小店里,每天担心房租、担心客源、担心被隔壁新开的连锁店挤垮。而现在,我们至少有了搏一把的资本。”

我喝了口姜茶。很烫,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雪夜,“没有退路了。只能往前。”

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。路过一片老旧社区时,我看见3号店还亮着灯——那是我们最早开在社区的店之一,店面很小,但每天晚上都有下夜班的工人、晚归的出租车司机去喝一碗热汤。

那家店的店长是个下岗女工,叫王姐。上次我去巡店,她拉着我说:“张总,我们这儿好多老顾客,都说你们的汤喝完了,胃舒服,睡觉踏实。有个开夜班出租的大哥,每天凌晨两点准时来,说喝了我们的汤,开车不犯困。”

那时我心里是暖的。

但现在,我心里更多的是沉。

因为我知道,像王姐这样的店长,像那位出租车司机这样的顾客,他们的信任和依赖,都系在我接下来的每一个决定上。如果我输了,这些店可能关门,这些人可能再也喝不到那碗让他们“睡觉踏实”的汤。

责任,比仇恨更沉重。

“楚玉,”我又开口,“如果我们输了,最坏的结果是什么?”

楚玉沉默了很久。

“三十六家店全部关闭。资本池的钱赔光。您个人可能背上巨额债务。钱总会撤资,团队会散。您可能会……”他没说下去。

“会什么?”

“会再次一无所有。而且这次,可能连从头再来的机会都没有了。”

我点点头。和我预想的差不多。

“但如果我们赢了呢?”

“那您会成为京城餐饮行业的新标杆。‘多多’会成为估值数十亿的品牌。您会得到财富、名声、尊重。钱总会把您捧成创业偶像,媒体会追着您采访,资本会排着队给您送钱。”楚玉顿了顿,“但您可能也会失去更多——比如自由,比如平静的生活,比如……您最初做这件事时,心里那股单纯的劲儿。”

他说得很委婉,但我懂。

赢了,我会进入另一个更大的旋涡。资本的旋涡,名声的旋涡,无穷无尽的欲望和压力的漩涡。

但至少,那是我自己选的路。

“到了。”楚玉把车停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。这里离市中心很远,房子很旧,但安静。

我推开车门,冷风灌进来。

“明天下午两点,我来接您。”楚玉说。

“好。”

我站在雪地里,看着楚玉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。然后转身,走进昏暗的楼道。

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,我摸黑上楼。掏出钥匙开门时,对面的门开了条缝,一个老太太探出头:“小张回来了?这么晚。”

“嗯,王奶奶,还没睡?”

“等你呢。”老太太递过来一个饭盒,“今天包了饺子,韭菜鸡蛋的,给你留了一碗。你们年轻人天天在外头吃,不健康。”

我接过,饭盒还是温的。

“谢谢王奶奶。”

“客气啥。快进屋吧,外头冷。”老太太关上了门。

我打开自己的房门。屋子很小,一室一厅,家具简单得像是临时住所。但我在这里住了七个月。

我把饭盒放在桌上,脱下外套,坐在椅子上。

窗外,雪还在下。远处cbd的灯光在雪幕中晕开,像一团模糊的、金色的梦。

明天。

明天下午三点。

我将去赴一场约。

一场可能改变一切,也可能毁掉一切的约。

我打开饭盒,饺子的香气飘出来。韭菜的辛辣,鸡蛋的醇厚,面粉的甜润——最简单的食物,最朴素的味道。

我夹起一个饺子,送进嘴里。

慢慢地嚼。

食卦·观人境,在这一刻自然发动。我尝到的不仅是食物的味道,还有王奶奶包饺子时的心情——那种对独居晚辈的牵挂,那种“总要有人惦记着你吃饭”的温情,那种在冰冷城市里,用食物传递的、微不足道却无比珍贵的暖意。

这就是我要守护的东西。

不止是仇恨。

不止是野心。

还有这些散落在城市角落里,像饺子香气一样微弱的、却真实存在的人间暖意。

为了这些,我也不能输。

我吃完饺子,洗干净饭盒,放在门口。

然后坐在桌前,打开台灯,拿出笔记本。

开始为明天的会面,做最后的准备。

雪,下了整整一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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