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章 武安军?(1/2)
浔阳江口,寒雨冥冥。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顺流而下,即将汇入滚滚长江。
船舱内,一身青衫的徐知诰凭窗而立,指节因用力扣住窗棱而微微泛白。
他望着身后那片逐渐没入烟雨中的江州城,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清傲,而是一片死寂般的深沉。
刘靖没有杀他,甚至以礼相待,赠金赠马,将他安然送还广陵。
是仁慈吗?
“呵……”
徐知诰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,随即端起案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苦茶,一饮而尽。
茶水冰冷苦涩,正如他此刻心中翻涌的寒意。
这不是仁慈,这是比杀了他还要狠毒的阳谋。
他太了解那个家了。
他甚至能想象出嫡兄徐知训看到他活着回来时,那张因嫉恨而扭曲的脸。
毕竟,只要他这个“野种”还活着,就是对徐家嫡长子最大的羞辱与威胁。
而养父徐温……
那个玩了一辈子平衡术的老人,绝不会为了平息儿子的怒火而杀了他。
甚至可以说,为了制衡那个桀骜难驯的徐知训,父亲无论如何都会保全他,并予以前所未有的重用。
刘靖根本不需要做什么,只要把他这个活生生的“祸害”放回去,淮南徐家那张维持着表面和平的案几,就会被立刻掀翻。
“好一招驱虎吞狼,好一个帝王心术……”
徐知诰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影。
他还记得,在大营中的那些士卒。
他们不似淮南军那般喧嚣躁动,也没有匪兵的贪婪戾气。
每个人看向刘靖的眼神,都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与绝对的服从。
徐知诰原以为天下英雄,无非是朱温的霸道、李存勖的勇武。
直到此刻,他才惊觉,一种更可怕的“怪物”已在江南悄然崛起。
此人不仅有超越时代的“雷法”妖术,更懂如何驾驭人心。
“人外有人……古人诚不欺我。”
徐知诰缓缓睁开眼,眼底那因为江州掌权而短暂浮现的锋芒,在这一刻被他尽数掐灭,重新沉入那片令人看不透的浑浊之中。
他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,忽然伸出手,将被风吹乱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抿到耳后,神情重新变得恭顺而木讷。
仿佛那个野心勃勃的青年从未存在过。
若想在那位“刘师”的阴影下活下去,若想在广陵那群狼环伺的家中活下去,他必须把这次江州之行中滋生的那一丝想要证明自己的妄念,彻底碾碎成灰。
从今往后,他依然是那个唯唯诺诺、如履薄冰的徐家养子。
而且,要演得比以前更像,像到连他自己都信以为真,像到连父亲都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刘靖,今日这一课,那是你教给我的‘藏器于身’。”
“某受教了。此去广陵,我便做那卧雪之蝉。待某学全了你的手段……且看这江东棋局,究竟鹿死谁手。”
他对着镜中的自己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谦卑笑容,随后转身,将身形彻底隐没在船舱的阴影之中。
徐知诰尚在江上随波逐流,酝酿着他在广陵的蛰伏大戏。
而数百里外,刘靖布下的另一场血腥棋局,已然在袁州的夜幕下拉开了狰狞的序幕。
……
袁州西境,萍乡县。
深夜的寒风如同看不见的钝刀,一遍遍剐蹭着这座古老关隘斑驳的夯土墙。
这墙体历经百年的风雨侵蚀,早已不再平整,墙体缝隙间,不仅仅填着前朝工匠留下的稻草与黄泥,更夹杂着不知是哪一朝哪一代留下的断箭锈镞。
几处早已风化成灰白色的细碎白骨无言诉说着那看不见的历史。
那是唐末黄巢乱军过境时留下的痕迹,也是孙儒大军肆虐时留下的余孽。
在这片土地上,死亡从不是新鲜事。
它就像这墙上的青苔,一层盖着一层,早已渗进了每一粒尘埃里。
城头,死寂得令人心悸。
只有那一杆破旧的“彭”字旗在风中发出无力的噼啪声,仿佛是垂死之人的喘息。
守兵李四缩在墙垛后的避风角里,整个人裹在那件单薄且发硬的戎服中,冻得鼻涕直流,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
他只是个被强征入伍不到三月的新兵,甚至连长枪都还没学会怎么握。
白天被老兵呼来喝去,干了一天搬运滚木礌石的杂活,此刻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与疲惫。
“他娘的,这鬼天气……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……”
李四用力搓了搓快要冻僵、满是冻疮的手,朝着城外黑漆漆的夜幕中哈出一口白气,那是他身上仅存的一点热乎气。
远处,与湖南交界的罗霄山脉寂静无声,黑黢黢的轮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听说那山那边,就驻扎着湖南马殷的两万大军。
可那些大人物的事儿,关他一个小卒什么事?
两边不是盟友吗?
既然是盟友,那应该不会打过来吧?
困意如潮水般上涌,李四的脑袋一点一点,意识开始模糊。
就在他即将坠入梦乡、梦见家里那口热腾腾的米粥时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方的地平线上,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暗红火星。
“眼花了?”
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,再次眯起眼望去。
那火星非但没有消失,反而像是被风吹散的野火,瞬间分裂、蔓延,最终连成了一条蜿蜒扭曲、长达数里的火龙!
那火龙正以此生仅见的速度,顺着蜿蜒的山道,朝着萍乡县城的方向急速游来!
那是什么鬼东西?!
李四一个激灵,瞬间清醒,一股前所未有的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连头皮都炸开了!
“不对!不对劲!”
根本不是什么鬼火!
随着距离拉近,借着那摇曳的火光,他看清了。
那火龙之下,是密密麻麻、如同蚁群般攒动的人影!
“敌……敌袭——!!”
李四连滚带爬地扑到墙边,颤抖的手指几乎抓不住那只号角,他用尽全身力气吹响。
那尖锐、凄厉刺耳的声音,瞬间撕裂了萍乡县死寂的夜空,也敲响了这座城市的丧钟。
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守卒们彻底乱了阵脚,恐惧像瘟疫一样在瞬间炸开。
有人连戎服都没来得及穿,光着脚在马道上狂奔,凄厉地呼喊着早已死去的爹娘。
有人颤抖着想要去推那架在墙垛上的云梯,双臂才刚刚伸出,便被下方密如飞蝗的乱箭瞬间扎成了刺猬,尸身无力地翻坠下墙。
更多的则是被这铺天盖地的杀气吓破了胆,手中长枪“当啷”落地,只顾抱着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,眼睁睁看着那死神般的黑影翻上城头,狞笑着举起屠刀。
马殷麾下的“武安军”确实如传闻般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,甚至比野兽更疯狂。
他们不顾城头泼下的滚油与金汁,哪怕皮肤被烫得滋滋作响、瞬间起泡溃烂,哪怕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,依然有人死死咬住钩锁,像附骨之疽般攀附在墙体上。
有的人甚至用兵刃插进墙缝,踩着同伴还在抽搐的躯体,甚至将还在惨叫的伤者作为肉盾顶在头上,硬生生用血肉铺出了一条登城的路。
守兵李四早已吓得失禁,胯下的温热在寒风中瞬间变得冰凉刺骨,视野因极度的恐惧而震颤模糊。
手中的长枪重如千钧,每一次胡乱捅刺都像是刺在虚空。
就在这时,一道裹挟着浓烈血腥气与腐臭味的黑影遮蔽了他的视野。
那名满脸横肉、发髻散乱的楚军悍卒翻过墙垛,他并没有穿甲,赤裸的上身布满了刀疤与烫伤,如同一尊恶鬼。
手中那柄卷了刃的厚背弯刀借着下坠之势,带着令人牙酸的破风声狠狠劈下。
没有想象中的惨叫,只有一声如同劈开朽木般的沉闷钝响。
站在李四身旁、刚刚还在大声呼喝指挥的那名老兵,甚至来不及眨眼,整个肩膀连带着半边脖颈便被硬生生砸断。
暗红色的血柱混杂着碎骨渣子,如激涌的泉水般激射而出,瞬间糊满了李四的口鼻。
温热、腥咸。
“啊——!”
李四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,本能地举起长枪想要格挡。
然而那悍卒只是轻蔑地冷笑,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对杀戮的渴望。
沾满血污的镶铁军靴如重锤般轰在李四的胸口。
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,断裂的肋骨瞬间插进肺叶。
李四只觉喉头一甜,整个人像个破败的麻袋被踹飞出去,重重撞在女墙上,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涌而出。
他的意识迅速涣散,最后一眼看到的,是漫天血雨中那无数张狞笑的脸。
不到半个时辰,城门处的千斤闸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轰然升起。
“破了!城破了!”
随着这一声绝望的嘶吼,无数楚军士兵如黑色的浊流般涌入县城。
火光冲天而起,将萍乡县映照得如同白昼,却也是最为恐怖的白昼。
这群早已在乱世中杀红了眼的兵卒,彻底抛弃了身为“人”的最后一丝底线。
他们不再是军队,而是一群挣脱了锁链的恶鬼。
街道上,原本紧闭的门户被粗暴地撞开,凄厉的哭喊声、求饶声瞬间爆发,随后又被野兽般的狂笑和沉闷的刀劈入肉声淹没。
鲜血汇聚成溪,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冒着惨白的热气,顺着青石板路蜿蜒流淌。
无数士兵如蝗虫过境般涌入县城,烧杀、劫掠、奸淫……整座县城化作了人间炼狱。
萍乡县东街,有一座并不显眼却收拾得极为雅致的小院。
院子的主人刘老夫子,是县里受人敬重的老儒生。
平日里,他总教导邻里要知书达理,哪怕是这乱世,他也固执地相信“圣人教化”能挡得住几分戾气。
他那年方二八的小女儿灵儿,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温婉女子,每日在窗下绣花读诗,从未见过这世间的险恶。
然而今夜,这扇脆弱的木门,连同刘老夫子那点可怜的信念,被一只沾满泥泞与血污的战靴一脚踹成了碎片。
“砰!”
木屑纷飞中,几个满身煞气的武安军兵卒闯了进来。
他们的目光在屋内一扫,根本没看那满架的书卷,而是直勾勾地钉在了正缩在墙角、瑟瑟发抖的灵儿身上。
那眼神,就像是饿狼看见了白嫩的羊羔,泛着绿油油的光。
“好货色……”
领头的兵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。
“倒是比咱们在城头吃的那些糙食要精细得多。”
“别!别过来!”
在女儿身前。
他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沉甸甸的漆木匣子,猛地打开,里面是他攒了一辈子的积蓄。
几块银饼和几根金簪。
“军爷!将军!求求你们!求求你们行行好!”
刘老夫子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磕得鲜血直流,将那匣子高高举过头顶,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。
“这些钱……这些钱全都给你们!只求你们高抬贵手,放过小女!她还小,她才十六岁啊!”
“钱?”
领头的兵卒走上前,随手一巴掌打翻了那个匣子。
金银散落一地,在火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。可那兵卒连看都没看一眼,反手一脚狠狠踹在刘老夫子的心窝上,将这个清瘦的老人踹得倒飞出去,一口老血喷在了那堆被他视若珍宝的圣贤书上。
“老东西,你这脑袋是不是读傻了?”
兵卒走上前,一只脚踩在刘老夫子的脸上,用力碾了碾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狞笑。
“这大雪封山的,银饼能当柴火烧吗?金子能填饱肚子吗?”
他粗暴地缠住灵儿那满头青丝,猛地向后一扯,完全无视那撕裂头皮般的剧痛,像拖着一条死狗般,径直将她往门外那冰冷的泥地里拽去。
灵儿那双用来绣鸳鸯戏水的纤手,此刻死死抠住门槛,指甲断裂,在青石上抓出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“爹……爹……”
她张开嘴,想要尖叫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气声。
她试图挣扎,试图用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去推开那个如恶鬼般的兵卒。
“哟,这小娘皮还挺烈!”
兵卒停下脚步,一把捏住灵儿的下巴,戏谑地笑道:“别急着喊爹。你爹那老骨头太硬,硌牙。”
“待会儿爷让你知道知道,什么叫‘欲仙欲死’,到时候你就算喊破了喉咙,也只能求着爷给你个痛快!”
“别碰我!”
灵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她想起了父亲平日里讲过的那些烈女传记。
在这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绝境中,她猛地一闭眼,贝齿狠狠朝着自己的舌头咬去。
“想死?做梦!”
那兵卒是个老手,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图。
就在灵儿下嘴的瞬间,他铁钳般的大手猛地用力,死死卸掉了灵儿的下巴,让她连嘴都合不上,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。
“想学古人咬舌自尽?哼,你当那是唱戏呢?”
兵卒看着灵儿嘴角溢出的血丝,非但没有恼怒,反而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嗤笑。
他用沾满血污的手指拍了拍灵儿惨白的脸颊,凑到她耳边,用只有魔鬼才说得出的阴冷语调低语道。
“傻丫头,咬了舌头一时半会儿可死不了,顶多变成个满嘴喷血的哑巴。”
“再说了……就算你真把自己弄死了,只要这身子还是热的、软的……嘿嘿,也根本不耽误兄弟们乐呵。”
“对咱们来说,活人有活人的玩法,死人……也有死人的妙处。”
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目睹这一切的刘老夫子绝望地看着那扇破碎的门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最终两眼一翻,活活气绝在这冰冷的冬夜里。
那兵卒并没有在刘家停留,将灵儿一路拖到了东街那口废弃的老井旁。
这里早已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,成了这群乱兵聚集分赃的据点。
篝火旁,早已不仅仅是这一拨人。
不远处的阴影里,几道粗重的喘息声,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。
偶尔还伴随着几声含糊不清的哭喊,像是被堵住了嘴的濒死野兽。
兵卒瞥了一眼那边的动静,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羞愧,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度不屑的鄙夷,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:
“呸!老刘那没出息的货,真是饿疯了不挑食。那种腰比水桶还粗的黄脸婆子,他也下得去嘴?也不怕被那一身肥膘给闷死!”
说罢,他像炫耀战利品一般,一把将灵儿扯到火光最亮处,那双大手肆无忌惮,像是炫耀自己的猎物,转头对着周围围上来的兵卒大声嚷嚷道。
“你们都睁大狗眼瞧瞧!什么叫‘细皮嫩肉’,什么叫‘珍馐美味’!跟这小娘皮比起来,那边躺着的都是烂肉!这可是还没见过世面的小娘子,耶耶今晚才算是快活似神仙!”
周围的兵卒们发出一阵阵下流的哄笑,无数双贪婪淫邪的眼睛像无数把钩子,死死挂在灵儿身上。
那些污言秽语如苍蝇般在她耳边嗡嗡作响,剥去了她最后的一丝尊严。
“让我先来!刚才在东头那家我就没轮上热乎的!”
“急什么?瞧你那没出息的样!”
另一个兵卒一边剔着牙,一边用那种令人作呕的黏腻目光,肆无忌惮地在灵儿身上来回刮着,嘴里发出生“啧啧”的怪声,评头论足道。
“这腿……确实是好东西,滋味怕是比牛肉还好。”
周围的兵卒们发出一阵下流至极的哄笑,有人甚至伸出满是污泥的手,隔空比划着下作的手势。
“小娘子,别抖啊。待会儿爷让你知道,什么叫‘销魂蚀骨’。这可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,平日里你就算想找咱们这种精壮汉子伺候,也得看爷有没有那个闲工夫!”
在这无尽的羞辱与绝望中,灵儿原本空洞的眼神忽然凝固了。
她看着不远处那口废弃老井坚硬的青石井栏,身子却依然僵硬,似乎已被吓傻了。
那兵卒见状,更是得意忘形。
他狞笑着松开了一只手,另一只手急不可耐地去解自己腰间的革带,嘴里还骂骂咧咧道。
“这就对了!乖乖伺候好耶耶,说不定还能让你多活……哎哟!”
就在他系带解开、双手都没空闲的那一瞬间,一直如同木偶般的灵儿,眼中突然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死志。
这千钧一发的空档,是她用最后的尊严换来的。
“做鬼……也不放过你们!”
她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,猛地从黑皮腋下钻出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地朝着那棱角分明的井栏撞去!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钝响,鲜血如桃花般在青石上炸开。
灵儿的身子软软地滑落,额头上赫然一个血洞,瞬间便没了气息,只那一双眼睛还死死地瞪着,满含怨毒。
“操!晦气!”
黑皮被溅了一脸血点子,愣了一下,随即勃然大怒。
他走上前狠狠踢了灵儿的尸体一脚,骂骂咧咧道:“臭娘们!性子还挺烈!哪怕让耶耶爽完了再死呢?真他娘的扫兴!”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看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,眼中的兽性并未消退,反而透出一股更令人胆寒的疯狂。
“愣着干什么?虽然死了,但这身子还是热乎的!赶紧的,趁热!别浪费了这上好的‘材料’,完事了正好下锅!”
“黑皮,你收敛点!”
旁边一个稍微年长些的队头皱了皱眉,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中军大帐,压低声音道:“大帅虽然许了咱们‘自取三日’,可没明说能干这……这吃人的勾当。”
“要是被许都统知道了,小心军法从事!”
“军法?”
那被唤作黑皮的兵卒闻言,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,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。
他转过身,拍了拍队头的肩膀,眼神里满是轻蔑与戏谑。
“我说老张,你那是越活越回去了。”
大帅要是真想管,刚才进城的时候就该砍脑袋了,还能让咱们乐呵到现在?”
黑皮指了指身后十几名还在瑟瑟发抖的妇女,坏笑道,“再说了,这可是大伙儿凭本事抢来的‘肥羊’。”
“你要是真这么守规矩、讲仁义……那行啊,你是队头,你高风亮节。但这‘头汤’你既然不想喝,那待会儿排队的时候,你可就得自觉点,去当那‘看门狗’,排到这萍乡城的狗后面去了!”
“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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