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真定惊雷（2/2）
信息如洪流般涌入，但他瞬间抓住了关键。
“王爷？”郭嘉注意到他刹那的失神。
“无妨。”刘睿摆手，目光重新聚焦，“时间紧迫，我直接下令。”
他走到大殿中央，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，投在墙壁上，像一柄出鞘的剑。
“第一，军事。”他看向郭嘉，“以我的名义，给霍去病发令：授其‘疫区总指挥’之权，巨鹿原所有军民，皆听其调遣。准其行一切必要手段控制疫情，包括但不限于强制隔离、焚烧染物、甚至……对企图传播瘟疫者，可就地格杀。”
“是。”郭嘉肃然。
“第二，医疗。”刘睿转向孙思邈，“医学堂全体医官、学员，即刻动员。所有储备药材，尤其是清热解毒、退烧镇痛之药，全部装箱。库存的牛痘苗，全部带上。我要你们两个时辰内出发，急行军赶赴巨鹿原。”
孙思邈拱手：“老朽亲自带队。”
“不。”刘睿摇头，“您留守真定。”
在孙思邈错愕的目光中，刘睿缓缓道：“我要您在真定，组建‘防疫总司’，统筹全境防疫。同时，我会给您一份……我近日梦中所得，关于防疫的些许心得，以及几种新药的思路。您需尽快组织人手研究、试制。”
他说的，自然是系统即将灌输的“基础公共卫生学”和消毒剂工艺。但此刻，只能用“梦中所得”解释。
孙思邈虽疑，但看到刘睿眼中的不容置疑，最终躬身：“老朽领命。”
“第三，后勤。”刘睿看向沈万三，“动用你所有商路，所有关系，高价收购全国药材。尤其是黄连、金银花、板蓝根、牛黄……有多少，收多少。同时，北疆境内所有药坊，全部转为战时生产，三班倒，不惜工本。”
沈万三迅速计算：“王爷，如此收购，银钱恐怕……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刘睿打断，“从王府内库直接调拨黄金十万两。若不够，以我的名义发行‘防疫国债’，利息给足，北疆境内所有商号、富户皆可认购。”
“国债？”沈万三一愣，随即眼中精光一闪，“妙！既可筹钱，又可捆绑利益……属下明白了！”
“第四，舆论。”刘睿最后看向贾诩，“文和先生，此事交给你。我要在三天之内，让‘二皇子丧心病狂散布天花’的消息，传遍北疆，传向中原，传进神京。”
贾诩缓缓点头：“丐帮的说书人、游商，报坊的号外，还有安插在各地的暗桩……三日内，九州皆知。”
“不止。”刘睿补充，“要告诉百姓，天花虽凶，但有法可防。牛痘接种之法，要编成歌谣、快板，简单易懂地传出去。告诉所有人，北疆王府正在全力抗疫，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子民。”
贾诩深深看了刘睿一眼：“攻心为上，安定民心……属下领命。”
一道道命令流水般下达。殿内众人迅速行动起来，郭嘉去拟军令，沈万三去调资金，公输衍则表示神机坊可以协助生产简易的“口罩”和消毒器具。
最后只剩下刘睿和孙思邈。
“王爷，”孙思邈犹豫片刻，还是问道，“您给霍将军‘一切必要手段’之权……若疫情失控，是否包括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刘睿懂了。
是否包括……放弃一部分人？是否包括，像历史上某些残酷的防疫一样，将整个疫区封锁，任其自生自灭？
刘睿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，天色渐亮。晨曦透过窗棂，照在他脸上，一半明，一半暗。
“孙老，”他缓缓开口，“我知瘟疫之怖，甚于刀兵。我也知，非常之时，或需非常手段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向东方泛白的天际。
“但我想试试。”
“试试能不能既控制住瘟疫，又少死一些人。”
“试试能不能让将士们知道，他们拼命打下的江山，不会在背后抛弃他们。”
“试试能不能告诉天下人——”刘睿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北疆，不一样。”
孙思邈望着王爷的背影，苍老的眼中，有什么东西在颤动。最终，他深深一揖：“老朽……明白了。”
老者退下。
殿内彻底安静下来。
刘睿独自站着，直到第一缕阳光完全刺破黑暗，照亮殿内飞扬的微尘。
他闭上眼睛。
“系统，”他在心中默念，“接受知识灌顶。”
“开始传输：基础公共卫生学（启蒙版）。包含：传染病三要素（传染源、传播途径、易感人群），隔离原则，消毒方法，疫苗接种原理，尸体处理规范，公共卫生设施建设要点……”
海量信息涌入脑海。头痛欲裂，但他咬牙承受。
这不是武侠内力，不是治国权谋，而是另一个时空，人类用无数生命换来的、对抗瘟疫的智慧结晶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，目光已截然不同。
“赵虎。”
“在！”
“备马。”刘睿抓起披风，“我要去医学堂仓库。另外，调一队亲卫，随时候命。”
“王爷，您这是……”
“有些‘梦中所得’的药方和器械，”刘睿系紧披风带子，大步走向殿外，“需要我亲自‘想’出来。”
阳光完全洒落。
真定城在这一天清晨彻底醒来。医官队伍集结南下，商队持着王府令箭奔赴四方，报坊开动印刷机，一份份号外雪片般飞出。
而城中心的北疆王府深处，刘睿正伏案疾书，将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，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，一字一句写下。
纸上，标题赫然：
《疫病防控纲要（初稿）》。
窗外，春风依旧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一场比战争更残酷的考验，已经降临。
而他们的王，正站在最前面。
提笔为剑，以纸为甲。
对抗那看不见的、却足以吞噬一切的瘟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