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天时与变数（2/2）

周亚夫也没睡。他站在廊下，看着外面的暴雨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和爆炸声，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
王焕浑身湿透地跑进来，脸上带着兴奋：“将军！成了！周勇他们烧了北疆军至少三门炮，还焚了一批粮草！我方折损约五十人，但换来的战果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周亚夫打断他，“传令：全城戒严，四门紧闭，没有我的手令，任何人不得出入。”

王焕一愣：“将军，我们刚打了胜仗，不该乘胜……”

“乘什么胜？”周亚夫转过身，烛光映着他脸上的刀疤，“夜袭成功，是因为雨天，是因为他们大意。现在他们吃了亏，接下来只会更警惕。我们若再出击，就是送死。”

他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点在北疆军营垒位置：“霍去病现在一定在重新布防，在调集援兵，在查我们的内应。我们要做的，是固守，是等他犯错。”

“可城内粮草……”

“够吃半年。”周亚夫声音平静，“只要人心不乱，城墙不破，我们就守得住。”

王焕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躬身退下。

周亚夫独自站在地图前，久久不动。

夜袭成功了，但他心里没有半点喜悦。

因为这一战暴露了一个残酷的现实：北疆军的火炮，确实能威胁到城墙。所以他必须冒险毁掉它们。

但也因此，彻底激怒了霍去病。

接下来的守城战，只会更惨烈。
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。

雨还在下，不知要下多久。

而这场雨带来的变数，可能比所有人想象的，都要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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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间府，郡守府。

刘睿在寅时就被叫醒了。

看完霍去病送来的战报，他沉默良久。

“王爷，”赵千钧低声道，“炮营受损，强攻真定府的难度大增。是否……暂缓攻势，等新炮运到？”

刘睿摇头：“不能等。时间拖得越久，神策军主力越可能北上。真定府必须尽快拿下。”

他走到地图前，手指在真定府位置画了个圈：“霍去病这一仗虽然吃亏，但也探出了周亚夫的虚实——他敢冒险出击，说明城内压力已经很大了。我们原先的攻心之策，正在起作用。”

“可没有炮……”

“没有炮，就想别的办法。”刘睿转身，“传令：第一，从中山郡、河间府调集所有库存火药，紧急运往前线。第二，让公输衍带一批工匠，连夜赶制‘炸药包’——用油纸、蜡多层密封，做成可以抛掷或埋设的爆破装置。第三，让夜枭在城内散播新消息：就说周亚夫夜袭，激怒了北疆王，城破之日，顽抗者满门抄斩，开城投降者既往不咎。”

赵千钧一一记下，又问：“那神策军那边……”

“霍去病击溃了他们的先锋，主力应该还在犹豫。”刘睿沉吟，“让夜枭在黄河沿岸散布谣言，就说北疆军已调集二十万大军，准备渡河南下。神策军若敢北上，就断他们后路。”

“虚张声势？”

“对。”刘睿点头，“争取时间。只要真定府一破，神策军就不敢北上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赵千钧退下后，刘睿独自站在窗前。

雨还在下，敲打着窗棂。

他想起系统前几天解锁的那个提示：“检测到区域性异常天气，持续至十月初九午后。”

当时他没太在意，只当是寻常秋雨。

现在看来，这场雨带来的变数，远比预想的大。

火炮受潮，夜袭得手，攻城计划被打乱……

但变数，从来都是双向的。

刘睿走到书案前，铺开纸，开始给霍去病写信。

“……天时虽变，人心可攻。真定府非铁板一块，周亚夫能控制军队，但控制不了所有人心。夜袭之后，城内必有惶恐，亦有离心。当此时机，宜外示强压，内施分化。可择城内某大户为突破口，许以重利，诱其内应……”
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
窗外的雨声渐弱，东方天际，隐约透出一丝微光。

暴雨终会停歇。

而真定府的命运，在这场雨停之后，将迎来最终的裁决。

刘睿写完最后一个字，放下笔。

晨光刺破云层，照亮了他眼中的坚定。

变数，是挑战，也是机会。

就看谁能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