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智取中山(1/2)
子时。
中山郡的夜空被浓烟和尘埃遮蔽,不见星月。城墙在持续了一整天的轰击下千疮百孔,北门附近的墙垛几乎被夷平,露出以及烧焦木头的呛人气息。
守军在疲惫和恐惧中轮换。王焕带着他那一都的士兵——约两百人——接替了西门的夜防。西门受损最轻,因为不是轰山炮的主要目标,但正因为如此,这里的守军也最为松懈。
“都打起精神!”王焕走上城楼,对着值守的士兵喝道,“北疆军狡猾,说不定会趁夜偷袭。每刻钟一报,发现异常立刻敲锣!”
士兵们有气无力地应着。他们已经连续值守六个时辰,眼睛熬得通红,大多数人靠着墙垛就能睡着。
王焕在城墙上巡视了一圈,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。西门的守军构成很复杂:有郡兵,有临时征召的民壮,还有十几个从溃兵中收编的边军。这些人互不统属,缺乏默契,正是夜枭选择这里作为突破点的原因。
三个月前,当夜枭的密探找到王焕时,他还在为家人的惨死日夜煎熬。妻子和一双儿女在回娘家的路上,被一伙“山贼”劫杀,财物洗劫一空。官府查了半个月,最后以“流寇作案,无从追查”结案。
但王焕知道那不是山贼。
他妻子发髻上那支鎏金簪子,是岳父当年在神京宝昌号打的,簪尾有个极小的“宝”字印记。三个月后,他在郡守府一场宴席上,看见二皇子派来“劳军”的使者随从头上,戴着同样款式的簪子。
那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。
家人是因为他。因为他这个小小的郡兵都尉,不肯接受二皇子亲信的拉拢,不肯在军械采购账目上做手脚。所以他们就杀了他全家,像踩死几只蚂蚁。
从那天起,王焕就死了。活下来的,是一具等着复仇的躯壳。
“都尉,三更了。”亲兵小声提醒。
王焕点点头,走到城墙内侧,对着
瓮城里,十几个穿着郡兵号衣的人影动了动。他们是王焕这三个月来暗中拉拢的心腹,都是家人受过朝廷或二皇子爪牙迫害的。人不多,但够用了。
子时三刻。
王焕再次巡视城墙。大部分守军已经昏昏欲睡,只有几个哨兵还在强打精神。他走到西门内侧的绞盘旁——这里控制着瓮城和外城两道门的机关。
“都尉?”值守绞盘的两个士兵抬起头。
“换班了。”王焕说,“你们去歇着,后半夜我来。”
两人不疑有他,打着哈欠离开了。
王焕站到绞盘前,双手握住粗大的操纵杆。铁制的杆身在夜色中泛着冷光。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脑海里闪过妻子的笑脸,女儿清脆的“爹爹”,儿子蹒跚学步的样子。
然后他猛地压下操纵杆。
齿轮咬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。瓮城的铁闸门开始上升,绞盘转动带动的链条哗啦啦作响。
“什么人?!”
“都尉你在干什么?!”
附近的守军被惊醒,纷纷冲过来。但王焕的亲兵已经拔出刀,挡在了绞盘周围。
“放下兵器!”王焕转身,抽出腰刀,“今夜开城,迎北疆王义师!不想死的,就乖乖待着!”
“王焕你疯了!这是叛——”
话没说完,一支弩箭从黑暗处射来,穿透了那人的咽喉。其他守军吓得连连后退。
瓮城门已经完全打开。王焕从怀中掏出一支特制的烟花筒,拔掉引信,对准天空。
“咻——啪!”
一朵红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,即使隔着浓烟也清晰可见。
这是约定的总攻信号。
几乎在烟花炸响的同时,城外黑暗中响起了马蹄声。
不是几十几百,是成千上万。马蹄敲打大地的声音从轻微到轰鸣只用了几个呼吸,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震颤。紧接着,火把一支接一支亮起,连成一片火海,照亮了城外原野上汹涌而来的黑色铁流。
霍去病一马当先。
他今夜换了一身玄黑色重甲,连战马都披着马铠,人与马几乎融为一体。手中不是常用的长槊,而是一柄特制的破城锤——锤头呈圆锥形,重达八十斤,专为砸门而造。
“玄甲骑,随我冲!”
五百重骑兵跟在他身后,马蹄如雷,直扑洞开的瓮城门。城墙上的守军这时才反应过来,稀稀拉拉的箭矢射下,但大多被重甲弹开。
霍去病第一个冲进瓮城。
瓮城是夹在内城和外城之间的封闭空间,此刻里面已经乱成一团。王焕的人控制了绞盘区,其他守军则试图重新关门。见骑兵冲入,有人尖叫着扑上来,有人转身就逃。
破城锤抡起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试图关闭内城门的十几个守军连人带门被砸飞出去。包铁的木门向内倒塌,露出门后惊惶失措的更多守军。
“陷阵营——进城!”
紧随玄甲骑之后,是韩猛亲自率领的一千陷阵营精锐。这些士兵全部披双层甲,手持斩马刀和巨盾,进城后立刻分成小队,沿着主街向城内纵深推进。他们的任务不是追杀散兵,而是控制要道,为后续大军打开通道。
城墙上,真正的血战开始了。
得知西门被破,陈文远带着亲兵队从北门狂奔而来。一路上他看到的全是溃兵——有的往城南逃,有的扔掉兵器躲进民宅,只有少数军官还在试图组织抵抗。
“顶住!都给我顶住!”陈文远嘶吼着砍翻一个逃兵,“退后者斩!”
但溃势已成。
当他赶到西门附近时,看到的景象让他心脏几乎停跳:北疆军的骑兵已经冲进内城,步兵正在沿马道攻上城墙。守军节节败退,尸体铺满了阶梯和走道。
“父亲!守不住了!”陈继之满脸是血地冲过来,“南门、东门的守军听说西门破了,已经开始逃了!我们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支流矢射来,正中陈继之肩窝。他惨叫一声,向后倒去。
“继之!”陈文远扑过去抱住儿子。
“走……父亲快走……”陈继之吐着血沫,“去郡守府……带母亲和妹妹……从密道……”
陈文远老泪纵横。他看着周围越来越少的手下,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北疆军,终于嘶声下令:
“撤!撤回郡守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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