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溃与追(2/2)
“轰!”一枚来自“疾风号”的重弩箭,狠狠钉在了安宅船尾楼附近,穿透船板,箭杆上绑着的火油罐破裂,火焰立刻窜起。
“不好!灭火!”船上又是一片混乱。
趁此机会,两艘北疆哨船迅速贴近。“跳帮!”随着一声厉喝,早已准备多时的北疆水师陆战队员(虽然还是雏形,但训练有素),抛出钩索,矫健地跃上安宅船摇晃的甲板。他们三人一组,手持包铁木盾和特制的短柄铁斧或厚背砍刀,结成简易阵型,与仓惶迎战的海盗厮杀在一起。
刘香老身边最后的亲信拼死抵抗,但在组织有序、装备更佳的北疆陆战队面前,很快被砍翻在地。刘香老本人也被一名魁梧的北疆什长用盾牌狠狠撞倒,不等他拔出怀中的短刃,几把冰冷的刀斧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“绑了!”什长喘着粗气喝道。
纵横东海二十余载、以狡诈多疑着称的“浪里蛟”刘香老,面如死灰,颓然被粗硬的绳索捆成了粽子。他知道,自己完了,苦心经营多年的基业,也在这一战中,随着那艘灰色巨舰的出现,烟消云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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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上的追击与清剿仍在继续,但大局已定。陈沧澜命令“伏波号”和“镇海号”坐镇中央,继续用弩炮和弓箭远程打击那些试图集结或抵抗的较大海盗船,同时派出所有完好的“破浪”哨船和小型战船,分组追击、拦截四散逃窜的残敌,务必不使大股海盗重新聚合。
与此同时,陆上的配合也同步展开。
龙吟湾漫长的海岸线上,早有几处滩涂出现了零星的登陆海盗——他们或是船只被毁后泅水上岸,或是乘坐小艇企图从防御薄弱处溜进来制造混乱。然而,迎接他们的,是霍去病派来的、由副将统领的两千北疆精骑。
骑兵们沿着海岸线来回奔驰巡视,如同梳子般梳理着滩涂。发现海盗踪迹,立刻纵马冲杀。海盗在海上或许凶悍,但失去了船只,在平坦的滩涂上面对高速冲击的骑兵,几乎毫无还手之力。往往是几轮箭雨覆盖,接着马蹄践踏,马刀挥砍,便将这零星的反抗碾得粉碎。
偶尔有数十人聚集、试图凭借礁石或废弃渔屋抵抗的小股海盗,也会被骑兵迅速分割包围,步卒(随骑兵行动的部分弩手和刀盾手)下马清剿,不留活口。霍去病的军令很简单:凡持械上岸之海盗,格杀勿论;弃械跪地求饶者,可暂为俘虏,但若有异动,立斩。
海风呼啸,卷来了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气。海面上,飘满了破碎的船板、杂物和浮尸,一些船只的残骸仍在燃烧,黑烟滚滚。北疆的水师舰船如同辛勤的渔夫,在逐渐平息但仍显浑浊的海面上,打捞着俘虏,清点着战利品(主要是未被完全破坏的武器和船上可能有价值的货物)。
当最后一艘试图冲出包围的海盗中型船被“伏波号”的一轮侧舷齐射击沉,海面上再也没有成建制的海盗抵抗力量时,这场持续了大半天的激烈海战,终于落下了帷幕。
夕阳挣扎着从西边云层的缝隙中投下几缕惨淡的光,映照着一片狼藉的战场。北疆水师取得了远比龙吟湾首战更加辉煌、却也更加惨烈的胜利。海盗联军主力几乎被全歼,船只损失超过九成,人员伤亡不计其数,大头目刘香老被俘,松平胜生死不明、只率极少数亲信遁逃。
然而,胜利的代价同样沉重。北疆水师多艘舰船受损,尤其是承担诱敌和承受主要压力的“镇海号”和“凌波号”,船体多处创伤,需要大修。人员伤亡方面,虽远少于海盗,但阵亡和重伤者亦达数百之众,其中不少是训练不足、初次参战便遭遇恶仗的新兵。
陈沧澜站在“镇海号”伤痕累累的甲板上,看着士兵们默默收殓同袍遗体,抢救伤员,打扫战场。海风吹动他染血的披风,脸上没有大战获胜后的喜悦,只有一片深沉的肃穆与凝重。这一战,暴露了太多问题,也付出了血的教训。
但无论如何,近海的毒瘤,已被基本剜除。北疆的玄色龙旗,经历此役,将在这片波涛之上,树立起更加不容置疑的威严。而接下来,如何消化这场胜利,反思其中的得失,将是更加严峻的考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