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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9章 本地风光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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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老房子拆迁的推土机即将到来时,昭阳在整理三十年家庭记忆的过程中,彻底识得了“本地风光”——心的本来面目。她明白,修行不是得到什么神秘的境界,只是回归本自具足的清净自性。无论外境如何剧变,心安住于本然状态,如如不动。

拆迁通知正式贴在社区公告栏那天,昭阳正在阳台晾衣服。

母亲从楼下回来,手里攥着一张打印纸,指节发白:“定了……补偿方案定了。三个月内搬空,年底前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
昭阳把最后一件衬衫抖开,晾在衣架上。动作很慢,很稳,仿佛母亲说的只是“今天买菜涨价了”这类日常消息。但她的心里清楚:这个住了三十年的家,这个装满童年、青春、争吵、和解、病痛与康复的空间,即将从物理世界上消失。

“补偿条件怎么样?”她问,语气平静。

“按面积算……加上各种补贴,够在新区买个小两居。”母亲在椅子上坐下,那张纸摊在膝盖上,“可是新区……那么远,邻居都不认识,你爸去医院也不方便……”

昭阳挂好衬衫,走到母亲身边,看着那张打印纸。密密麻麻的条款,数字,公章。很正式,很冰冷,没有任何关于“记忆”“情感”“家园”的字眼。

但奇怪的是,当她看着这些冰冷的文字时,心里没有恐慌,没有不舍,甚至没有感慨。只有一种清晰的认知:变化来了,需要应对。

“妈,”她轻声说,“我们先整理东西吧。该留的留,该扔的扔,该送人的送人。一步一步来。”

母亲抬头看她:“你……不难过吗?这是你长大的地方。”

昭阳望向客厅——掉了漆的窗框,磨得发亮的水泥地,墙上她小学时画歪了的向日葵,厨房门框上记录她身高变化的划痕。每一处都有记忆附着。

“难过会有,”她诚实地说,“但难过不能改变事实。而且,”她顿了顿,“真正的家,从来不是房子。”

这句话让母亲怔住了。

下午,整理工作开始了。从储物间开始,那里堆着几十年的杂物。

第一个纸箱打开,是昭阳小学到高中的课本。泛黄的书页,歪扭的笔记,还有课本空白处画的小人。母亲拿起一本语文书,翻到某一页,眼圈红了:“这是你三年级写的作文,《我的家》……”

昭阳接过看。稚嫩的笔迹:“我的家不大,但很温暖。爸爸下班会给我带糖,妈妈做的饭最好吃。我的床靠窗,晚上可以看见星星……”

她看着这些字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,但没有任何“失去”的悲伤。因为这些记忆并没有住在纸上,也没有住在房子里,它们住在她的心里——只要她记得,它们就一直在。

“这个要留吗?”母亲问。

昭阳想了想:“留几本有特别意义的,其他的拍个照,然后处理掉吧。书太重,搬家不方便。”

这个决定如此理性,却又如此自然。不是无情,是清醒地知道:物质的承载有限,而记忆的空间无限。

第二个箱子是相册。黑白的老照片,彩色的新照片,记录了三十年的时光。父亲母亲年轻时的结婚照——母亲穿着红色旗袍,羞涩地笑着;父亲一身中山装,表情严肃。昭阳百日、周岁、上小学、中学毕业、大学入学……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时间的切片。

母亲一张张地翻看,眼泪掉在塑料膜上。昭阳没有劝她“别哭”,只是递纸巾,然后继续整理。她允许母亲流泪,也允许自己心里那些泛起的涟漪——但奇妙的是,那些涟漪并没有汇聚成悲伤的波涛,只是像微风拂过湖面,来了,又散了。

因为她发现,在看着这些照片时,那个“看”的觉知本身,比照片的内容更根本。照片记录的是过去的影像,而觉知是当下的真实。过去的已经过去,但觉知永远在当下,鲜活,清澈,不随任何影像而改变。

就像此刻,她既看着照片上的自己,又知道“我正在看”。那个“知道”的本身,比任何照片都更接近她的本质。

傍晚,父亲从外面回来,听说拆迁方案定了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:“也好,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”

这句话里有一种释然,让昭阳有些意外。手术后,父亲变了很多——不再固执,不再易怒,多了几分通透。

“爸,您舍得吗?”昭阳问。

父亲环顾四周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:“舍不得的东西多了。但人活着,不能总背着舍不得的东西走路。”他顿了顿,“就像我这心脏,旧瓣膜坏了,换了新的,才能继续跳。房子也是,旧了,破了,换个新的,你们住得舒服些。”

这个比喻如此质朴,却又如此深刻。昭阳忽然明白:父亲在生死关口走了一遭,反而看清了——生命本身才是核心,承载生命的容器,无论是心脏还是房子,都只是工具,可以更换,可以舍弃。

真正的“家”,不是房子,是活着的生命之间的联结。

深夜,整理到昭阳自己的房间。书架上的书,抽屉里的日记,柜子里的旧衣服。她翻开一本高中日记,看到某页写着:“今天又和爸妈吵架了。这个家我一分钟都不想待,等我考上大学,我要离得远远的,再也不回来。”

稚嫩的愤怒,隔着二十年的时光,已经变得陌生。现在的她,正在为这个“一分钟都不想待”的家整理行装,准备搬迁。

时间改变了太多,但有些东西没变——比如那颗渴望自由、又渴望归属的心。

她把日记本合上,没有陷入回忆,只是轻轻放回纸箱。然后,她做了一件之前从未做过的事:盘腿坐在房间中央,闭上眼睛,就那样坐着。

没有刻意冥想,没有调整呼吸,就只是坐着,感受这个空间——这个她哭过、笑过、绝望过、梦想过的空间。

渐渐地,她发现了一件奇妙的事:当她不试图“感受”什么时,感受反而变得格外清晰。

她感受到地板透过垫子传来的微凉,感受到窗外隐约的车流声,感受到自己均匀的呼吸,感受到心里偶尔升起的念头——关于过去的,关于未来的,来了又去,像夜空中偶尔划过的流星。

但所有这些感受和念头,都发生在一个更广阔的背景中——那个背景本身是宁静的,清明的,不动的。就像夜空,流星划过,但夜空还是夜空,不被流星改变。

她忽然想起老法师说的“本地风光”。

原来,这就是本地风光——不是某种特殊的体验,不是需要努力达成的境界,只是心本然的状态:能感受,能思考,能记忆,能计划,但所有这些活动背后,那个“能”的本身,如如不动,清净本然。

就像镜子,能照出万物,但镜子本身不被万物改变;就像屏幕,能播放各种影像,但屏幕本身不被影像改变。

她的心,就是那面镜子,那个屏幕。而所谓的修行,不是要得到一面新镜子、一个新屏幕,只是擦掉镜面上的灰尘,认清屏幕的本然清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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