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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6章 护念初心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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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父亲术后恢复的第五天,昭阳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微妙的困境——她运用智慧应对一切,从容镇定,但那份与痛苦“感同身受”的初心似乎在淡化。她开始审视:自己的从容里,是否已掺杂了居高临下的距离感?她必须找回并守护那颗最单纯的初心——愿自己离苦得乐,亦愿众生皆得安乐。

凌晨三点,父亲因疼痛发出压抑的呻吟。

昭阳立刻醒来,动作流畅——按铃叫护士,检查监护仪数据,调整病床角度,用棉签湿润父亲干裂的嘴唇。一切都在三十秒内完成,冷静、专业,如同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。

护士赶来,评估后给了止痛针。药物起效,父亲眉头舒展,沉沉睡去。护士离开前对昭阳说:“您真是我见过最镇定的家属。”

这句话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破了某种自满的气泡。

昭阳坐回陪护椅,在病房昏暗的灯光下,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。这双手刚才动作利落,没有丝毫颤抖。但就在此刻,她忽然意识到:在整个处理过程中,她像一个精密的观察者兼执行者,唯独缺少了那个最重要的身份——一个为父亲疼痛而心疼的女儿。

父亲的呻吟是信号,不是需要“感同身受”的痛苦;她的应对是方案,不是源自“不忍你受苦”的冲动。

她闭上眼睛,让记忆回溯到更早的时候。那是父亲手术前夜,母亲崩溃哭泣,她抱着母亲,那时心里涌动着真切的疼痛——为母亲的恐惧而痛,为父亲的无助而痛,也为自己可能失去至亲而痛。那份痛楚如此鲜活,如此滚烫,它催生了力量,而不是削弱力量。

可现在呢?

父亲的疼痛对她而言,更像是一个需要解决的“问题”,而不是一个需要共同承担的“经历”。

窗外传来急救车的鸣笛声,由远及近,尖锐地划破夜空。隔壁床的汉子被惊醒,猛地坐起,看向自己仍在昏睡的父亲。他脸上那种混合着恐惧、疲惫和绝望的神情,在昏暗的光线下如此清晰。

昭阳看着他的侧脸,心里升起一个清晰的觉察:她在“观察”他的痛苦,而不是“感受”他的痛苦。

这种觉察让她不寒而栗。

修行难道是为了变得冷漠吗?智慧难道是为了在苦难面前保持优雅的距离吗?

天快亮时,母亲来换班。她提着保温桶,里面是熬了一夜的小米粥,眼睛还是肿的,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。

“你爸昨晚怎么样?”

“后半夜疼了一次,打了止痛针,现在睡得很稳。”昭阳汇报般回答。

母亲点点头,拧开保温桶,粥香在病房里弥漫开来。她盛出一小碗,坐在床边,等父亲醒来。这个等待的动作如此自然,如此专注——她的整个世界都缩在这个病房里,缩在这张病床上,缩在这个与她争吵了一辈子、如今脆弱如婴儿的男人身上。

昭阳看着母亲,心里那根细针又刺深了一分。

母亲的焦虑、疲惫、担忧都是如此“笨拙”,没有技巧,没有策略,就是最原始的牵挂。而她自己呢?她处理事情如此“高效”,情绪如此“稳定”,应对如此“得体”——但这些“好”的背后,是不是也失去了什么?

就像一把刀,磨得太锋利,反而容易忘记握刀的手最初是为了切菜养活家人,而不是为了展示锋利本身。

上午九点,医生查房后宣布:父亲恢复良好,明天可以尝试下床活动。

母亲喜极而泣,握着医生的手不停道谢。昭阳也高兴,但她的高兴是“理智”的——这是一个预期的好结果,符合医学规律。她甚至在心里已经开始规划下床活动的步骤、注意事项、可能的风险预案。

而母亲的高兴是“笨拙”的——眼泪鼻涕一起流,说话语无伦次,像个孩子得到意外礼物的纯粹喜悦。

“昭阳,你爸快好了!”母亲转向她,眼里还含着泪,却笑得灿烂。

昭阳点头微笑,但心里知道,自己的笑和母亲的笑,温度不同。

下午,她去医院外透口气。深秋的阳光很好,落在身上有薄薄的暖意。她买了杯热豆浆,坐在医院小花园的长椅上,看落叶一片片旋转飘落。

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跑过来,手里举着个纸风车,咯咯笑着。后面跟着他年轻的母亲,手里提着CT片袋子,脸上是挥之不去的忧虑。孩子绕着长椅跑,风车呼呼转,他笑得没心没肺。

母亲追上他,蹲下来,轻声说:“宝宝,妈妈累了,我们坐一会儿好不好?”

孩子点头,爬到长椅上,挨着母亲坐下。他把风车举到母亲面前:“妈妈看!转得好快!”

母亲勉强笑了笑,摸了摸孩子的头。就在那一瞬间,昭阳看见她快速抹了下眼角。

那个动作如此微小,却像一记重锤,敲在昭阳心上。

这个女人,自己可能正面临严重的疾病,却在孩子面前强装轻松。她的恐惧是真实的,她的强颜欢笑也是真实的,她对孩子的爱更是真实的——所有这些真实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没有任何“修行技巧”的生命图景。

昭阳忽然想起自己修行的“初发心”。

那是在她人生最低谷的时候:失业、婚姻破裂、自己生病、女儿还小。某个深夜,她站在阳台看着城市的灯火,心里只有一个最简单、最原始的愿望:“我好痛苦,我不想这么痛苦了。如果有什么方法能让我不这么痛苦,我愿意尝试。”

没有宏伟的“普度众生”的誓言,没有“证悟真理”的野心,就只是一个人,在无法承受的痛苦中,本能地想要“离苦得乐”。

那份初心,如此卑微,如此真实,如此充满人的温度。

后来,她开始学佛、禅修、读经、共修。她学会了观照、放下、转念、慈悲。她经历了“心月孤圆”,体验了“无分别智”,展现了“大机大用”,甚至开始“默然说法”。

但她现在问自己:在所有这些“成就”里,那个最初只想“离苦得乐”的昭阳,还在吗?

手里的豆浆已经凉了。她起身,把没喝完的杯子扔进垃圾桶。纸杯落入桶底的轻微声响,像某种启示。

回到病房时,隔壁床的汉子正在接电话。他背对着病房,声音压得很低,但昭阳还是听见了片段:

“……真的没办法了吗?……钱我想办法,我去借,我去贷……爸才六十二啊……”

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,汉子的肩膀垮了下去。他挂断电话,在原地站了很久,然后转身。看到昭阳时,他迅速抹了把脸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昭阳没有避开他的目光,也没有说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”这类空洞的安慰。她只是看着他,像看着一面镜子——镜子里映照出所有人都可能面临的绝境:至亲将逝,钱财耗尽,前路茫茫。

而在那面镜子里,她也看见了自己可能的样子:如果父亲的病情更严重,如果手术失败,如果钱不够用……

“要喝点水吗?”她轻声问。

汉子摇头,走回父亲的床边坐下。他握住父亲的手,那双手瘦得只剩皮包骨。汉子低头,额头抵在父亲的手背上,肩膀开始轻微颤抖。

没有声音的哭泣,最是绝望。

昭阳站在那里,这一次,她没有“观察”,而是让自己“感受”。她允许那份绝望的气息进入自己的心里,不分析,不评判,不急着“转化”或“升华”,就只是让它在心里存在一会儿。

奇迹般地,当她不抗拒这种感受时,心里反而升起一种深切的连接感——不是“我同情你”,而是“我懂得这种无力”。这份懂得,源自她自己曾经历过的那些黑暗时刻:站在阳台上想纵身一跃的时刻,看着女儿熟睡却觉得自己是个失败母亲的时刻,银行卡余额不足三位数的时刻。

那些时刻里的昭阳,和此刻的汉子,在生命的本质上并无不同——都在承受痛苦,都在寻找出路,都渴望一丝光亮。

她走到汉子身边,没有拍他的肩,没有说任何话,只是把一包纸巾轻轻放在床头柜上。然后,她回到父亲的床边,继续做该做的事——检查输液管,记录尿量,调整被角。

但这一次,她的动作里多了一些东西:不是技巧,是温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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