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灵异恐怖 > 我的通透活法 > 第356章 桶底脱落

第356章 桶底脱落(2/2)

目录

不是通过书,不是通过思考,是通过洗碗时一只玻璃杯的轻轻一碰,通过那个“叮”的一声,桶底脱落,心光自现。

她坐下,没有开电脑,只是坐在黑暗里。月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矩形。她看着那个光块,看着里面浮动的尘埃——无数微小的存在在光中起舞,没有目的,只是存在。

她想记录这个体验,但发现语言不够用。不是体验太复杂,是太简单——简单到语言总是会添加多余的东西,像给清水加颜料。最后,她在纸上只写了一句话:

“今夜,桶底脱落,见月。”

然后她加上一句给未来自己的提醒:

“不要执着于这个体验,就像不要执着于任何体验。桶底脱落后,桶还在用,只是知道它没底。生活照旧,只是知道生活没中心。继续洗碗,继续爱人,继续活着,只是不再问‘谁在’。”

天快亮时,她回到床上,睡了短暂但深沉的一觉。没有梦,只有纯粹的休息,像一滴水融入大海,没有任何边界需要维持。

清晨五点,她自然醒来,身体充满活力。

静坐时,她发现一切不同了。以前静坐是“我在静坐”,是主体在练习一个方法。现在,静坐只是发生——呼吸在呼吸,身体在坐着,意识在觉察,但没有一个“静坐者”。方法消失了,只有实际在发生的事。

早餐时,女儿叽叽喳喳说着今天的足球比赛。昭阳听着,真正地听着——不是“我在听女儿说话”,是声音在空气中振动,意识在接收声音,意义在自动浮现,一切都自然流畅,没有听者的干预。

女儿突然停下来:“妈妈,你今天好像不一样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?”

“嗯……好像更在这里了。”女儿努力表达,“以前你听我说话时,眼睛里在想事情。今天你的眼睛就是眼睛,就是看着我。”

昭阳笑了,摸摸女儿的头:“那是因为妈妈今天真的在这里。”

“以后都能在这里吗?”

“妈妈不知道,”昭阳诚实地说,“但妈妈知道了怎么回来。”

送女儿上学后,她去了禅修中心。老法师正在扫院子,落叶厚厚一层。昭阳没有开口,拿起另一把扫帚,和他一起扫。

扫了十分钟,老法师停下来,看着她:“桶底脱了?”

昭阳也停下来:“脱了。”

“水漏光了?”

“发现本来就没水,”昭阳说,“桶一直是空的,只是以为有水。”

老法师点点头,继续扫。昭阳也继续。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,风声,远处的鸟鸣声,交织在一起。没有需要说的话,一切都已明了。

扫完院子,老法师说:“现在呢?”

“现在继续扫地,”昭阳说,“只是知道扫地的是地自己在扫。”

老法师第一次笑出声:“那就好。记住,悟后迷更多。不要以为一悟永悟。”

“我知道,”昭阳也笑了,“只是迷的时候,知道在迷,就不怕了。”

离开时,老法师送她到山门:“常来扫地。”

“会来的,”昭阳深深鞠躬,“谢谢师父。”

“谢什么,”老法师摆摆手,“是你自己脱的底。”

回家的公交车上,昭阳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。一切都熟悉,一切都新鲜。广告牌上的文字,行人脸上的表情,红绿灯的变换——所有这些都清晰而生动,但不是“她的”世界,是世界自己在呈现自己。

她忽然明白了“空性”的真实含义:不是什么都没有,是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。万事万物都在流动、变化、相互依存中,没有一个独立存在的“实体”。就像这辆公交车,是钢铁、橡胶、玻璃、燃料、司机、乘客、道路、交通规则……无数因缘暂时和合的现象,被概念简化为“公交车”。而当概念脱落,剩下的只是正在发生的流动。

手机震动,是小禾的信息:“昭阳老师,瓦罐小组那个成员说,她带着‘谁在痛苦’的疑问生活了一周,虽然痛苦还在,但好像没那么被它抓住了。她说‘痛苦还是痛苦,但我不再完全是那个痛苦的人’。这算进步吗?”

昭阳回复:“算。告诉她继续这样生活,不是消除痛苦,是看清痛苦的本质。就像看着云飘过天空,云会来会走,但天空一直是天空。”

发完信息,她意识到,这就是她接下来要做的事:不是成为一个“开悟的人”,而是让这份看清渗透到生活的每一个角落,在每一个当下,认出天空般的本然觉知,无论飘过的是乌云还是白云。

下午的共修小组聚会,昭阳准备分享这个体验,但她知道,分享的重点不是体验本身,是那份释然之后的平常心——桶底脱落后,桶还是要用来装东西,生活还是要继续,只是知道了它的本质。

女儿放学时,在校门口对她说:“妈妈,我今天比赛输了,有点难过。”

昭阳蹲下来:“难过的时候,知道谁在难过吗?”

女儿想了想:“嗯……就是难过在难过。”

昭阳笑了:“对。那就让难过难过一会儿,就像让雨下一会儿。你不必成为雨,你是看雨的天空。”

女儿似懂非懂,但点了点头,拉着她的手往家走。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昭阳看着女儿跳跃的脚步,看着自己稳定向前的步伐,心里没有任何需要达成的目标,只有此刻,这回家路上的每一步,都完整,都充足。

她知道,路还很长。但路不再是需要被走完的距离,是每一步都在到达的旅程。而那个走路的人,从未存在,也从未缺席——她只是走路本身,是脚步落下又抬起的节奏,是呼吸与步伐的和谐,是此刻,是此处,是无名而鲜活的存在,正在走回家的路。

桶底脱落时,不是桶没了,是发现从来就没有桶——所有你以为装着自己的容器,都是自己画地为牢的想象。而当想象消散,剩下的不是空无,是整个宇宙以你为窗,正在看见它自己。

昭阳经历了桶底脱落的体悟,但正如老法师提醒的“悟后迷更多”,她即将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。当刻意修行的心放下后,生活本身如何成为不间断的修行;当下求觉悟的渴望消融后,觉悟如何成为每时每刻的自然状态。这或许才是真正修行的开始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