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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4章 无漏之乐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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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阳阳,你今天好像特别安静。”母亲说。

“安静吗?”昭阳微笑,“我只是在好好吃饭。”

她确实在好好吃饭——每一口米饭的甜味,每一筷青菜的脆嫩,每一勺汤的温度,都清晰得惊人。不是刻意专注,是专注自然发生,因为心没有跑到别处去。

饭后,女儿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手工贺卡:“妈妈,今天美术课做的,送给你。”

昭阳打开,是用水彩画的阳台——晾晒的衣物,盆里的茉莉,还有一个小小的背影在看远方。画技稚拙,但每一笔都真诚。

“为什么送我?”昭阳问。

“因为今天回家时,你看上去特别……亮。”女儿想了想,“像灯泡,但不刺眼,很暖和的那种亮。”

昭阳抱住女儿,久久没有说话。喜悦在拥抱中流动,从她的心流向女儿的心,再流回来,形成一个温暖的回路。

那晚,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书房写作或阅读。她和母亲一起看电视——一部老套的家庭剧,母亲看得津津有味,昭阳看着母亲看剧的侧脸。广告时间,母亲说起往事,说起昭阳小时候的趣事,说起外婆。

“你外婆走的前一天晚上,突然精神很好,吃了大半碗粥。”母亲眼神悠远,“她说:‘明天我要出趟远门。’我们都以为她糊涂了。第二天早上,她就没醒来。”

以往听到这样的回忆,昭阳会伤感。但此刻,心里只有平静的接受——就像接受季节更替,接受花开花落。死亡不再是可怕的终结,只是生命循环中的一个环节,像落叶归于泥土,为了来年新芽的生长。

“妈,”昭阳握住母亲的手,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
母亲看着她,眼睛湿润,但笑了:“你今天真不一样。”

深夜,家人都睡了。昭阳独自坐在客厅的黑暗中,没有开灯。

月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,在地板上铺出一片银白。她静静地坐着,感受着身体里持续涌流的喜悦。它不是兴奋,不是激昂,是一种深沉而稳定的背景音,像大地的嗡鸣,始终在那里,只是平时被思绪的噪音掩盖了。

她想起读过的禅宗公案:有僧人问禅师:“如何是佛法大意?”禅师答:“春来草自青。”

此刻她懂了。喜悦就像春天的草,时机到了,自然青翠。不靠努力,不靠追寻,只是当所有条件具足——心足够安静,对当下的投入足够完整——它便自发显现。

而最奇妙的是,这份喜悦不需要被“保持”。它不是需要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易碎品,它就是存在本身的状态,就像水是湿的、火是热的一样自然。当你不再试图抓住它,它反而无处不在。

她忽然明白“无漏之乐”的含义:漏,是烦恼,是执着,是让能量流失的孔洞。而无漏之乐,是没有漏洞的喜悦——它不从外得来,所以不会被夺走;它不依赖条件,所以不会因条件变化而消失;它是生命本然的圆满,所以没有匮乏,没有恐惧,没有需要填补的空洞。

窗外传来遥远的火车鸣笛声,划破夜的寂静。声音传来,停留,消失。昭阳的心,像一面澄澈的湖,声音如石子投入,漾开涟漪,然后恢复平静。湖还是湖,石子来了又去,湖水不增不减。

她在月光里轻轻笑了。笑声很轻,但在寂静中异常清晰。她听见自己的笑声,觉得陌生又熟悉——仿佛第一次听见生命本身在通过她欢笑。

那一刻,她知道,多年修行的所有努力——那些挣扎、困惑、精进、挫败——都只是为了清除障碍,好让这本然的喜悦得以显现。就像擦拭蒙尘的镜子,不是为了创造影像,只是为了让镜子恢复它本有的明亮,能如实映照万物。

而此刻,镜子干净了。

她起身,走到女儿房间门口,轻轻推开门。女儿睡得很熟,一只脚伸出被子。昭阳走过去,把被子盖好,在床边站了一会儿。月光照在女儿脸上,睫毛投下小小的阴影,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
无边的慈爱从心底涌起,与那份无漏的喜悦融合在一起。她忽然懂了佛经里说的“慈无量心”——不是有限的、有对象的爱,是无条件的、遍及一切存在的善意,就像阳光普照,不选择照谁不照谁。

回到自己卧室,她没有立即睡觉。在日记本上,她只写了一句话:

“今日,阳台上晾衣时,春天到了。”

不是季节的春天,是心灵的春天。草自青了,花自开了,喜悦像不知名的野花,从存在的最深处,悄然绽放。

她知道,明天醒来,这份喜悦可能不会如此强烈。生活会有烦恼,会有挑战,会有情绪起伏。但这不重要了。就像一旦见过大海,就不会再误以为池塘是全部。她知道有一种状态存在——无漏的、本然的喜悦——而这份知晓本身,已经改变了所有。

她躺下,闭上眼睛。喜悦像温暖的毯子包裹着她,不是让她兴奋难眠,是让她安然沉入睡眠,像河流沉入大海,像孩子沉入母亲的怀抱。

在入睡前的边缘,一个念头轻轻浮现:“如果喜悦是本然的,那‘我’是什么?”

这个疑问没有答案,也不需要答案。它只是一颗种子,落在新翻过的土壤里,等待着它自己的时节。

而昭阳,带着满心的无漏之乐,沉入了无梦的睡眠,像一滴水融入海洋,像一粒尘归于大地,像一切终于回到了它从来未曾离开的家。

最深沉的喜悦不来自拥有什么,而来自成为什么都不是——成为那个让阳光透过的空间,让微风穿过的孔隙,让存在以其本然样貌显现的、无名的清澈。

昭阳体验到了无漏之乐,但那个最后的疑问——“如果喜悦是本然的,那‘我’是什么?”——像一颗种子落入心田。这个疑问开始生长,变成一种如鲠在喉的求索,推动她投入对“无我”、“空性”等核心概念的全身心参究,不满足于概念理解,要求彻骨透髓的真实体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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