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2章 边界守护(1/2)
当昭阳的慈悲被越来越多人视为理所当然的资源时,她开始感到一种精疲力竭的透支。学会在利他之前先自利,在给予的同时设定清晰的边界,成为她修行道路上必须穿越的新关卡。
第一个明确的警讯,来自身体。
那天清晨,昭阳照常五点起床静坐。但二十分钟过去,她发现自己无法专注——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前一天晚上的对话:那位焦虑的母亲,请求她“每天通话一小时”帮助自闭症孩子。
“昭阳老师,只有您能理解,”那位母亲在电话里哭泣,“我试过所有机构,花光了积蓄。您是我的最后希望。求您了,我可以付钱,多少都行。”
昭阳当时感到胸口发紧。不是不愿帮,而是那种“只有你能救我”的重量,像巨石压来。她最终答应“每周一次,半小时,持续一个月观察”,但挂断电话后,她整夜辗转。
此刻静坐时,她感到的不是平日的清明,而是一种深层的疲惫,从骨髓里渗出来。这不是睡眠不足的累,是能量被过度抽取后的空洞感。
女儿敲门进来:“妈妈,你不舒服吗?”
昭阳睁开眼,看见女儿担忧的小脸。她勉强微笑:“没事,可能没睡好。”
“你最近好忙,”女儿爬上她的膝盖,“昨天我放学你都没来接,是陈阿姨接的我。”
昭阳心里一紧。她确实忘了——昨天下午和三位读者连续通话,完全错过了接女儿的时间。
“对不起,宝贝。”她抱紧女儿,“妈妈会注意。”
但真的能注意吗?邮箱里还有47封未读邮件,微信上三个新好友请求,专栏编辑催稿,出版社谈合同细节,共修小组这周的主题还没准备……
昭阳第一次清晰地看到:她的慈悲正在变成负担。
事情在周三下午达到临界点。
昭阳原本计划用两小时准备晚餐——母亲这周来家里住,她想做几个母亲爱吃的菜。但下午两点,电话响了。是半年前咨询过的一位读者,语气恐慌:
“昭阳老师,我丈夫要和我离婚,我吃了半瓶安眠药……现在在医院洗胃……我不知道该找谁……”
昭阳的心跳加速:“你在哪个医院?需要我帮你联系家人吗?”
“不用……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。你能来医院吗?就一会儿……”
昭阳看向厨房里准备好的食材,又看向时钟——接女儿还有三小时。从这里去医院往返至少两小时。
“我……”她感到喉咙发干,“我现在过不去。但我们可以通话,你愿意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,然后是压抑的哭泣:“连你也不管我了……我就知道……”
“不是不管,”昭阳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,“我在电话里完全陪着你。告诉我发生了什么,好吗?”
那通电话持续了四十分钟。挂断时,昭阳靠在墙上,感到虚脱。她拨通了那位读者所在地的心理危机干预热线,把情况和医院信息转告给专业人员,请他们跟进。
然后她看着厨房里的食材,突然失去了所有做饭的力气。
母亲悄悄走进厨房。“阳阳,你去休息。晚饭我来做。”
“妈,对不起,我……”
“不用说对不起。”母亲开始洗菜,动作有些迟缓但稳定,“你外婆常说,帮忙别人之前,得先看看自己锅里的粥够不够分。不够,硬分,最后谁都吃不饱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钟声,在昭阳心里回荡。
当晚,昭阳在书房列了一张清单。左边是“必须”:女儿、母亲、自己的健康、基本写作、共修小组核心时间。右边是“请求”:读者来信、个别咨询、讲座邀请、媒体采访、出版事宜、其他活动。
然后她在中间画了一条线,写上:“边界在此。”
她开始给所有未回复的邮件写统一但真诚的回复:
“感谢您的信任和来信。由于个人精力有限,我无法对每封信都做出详细回复。但我保证会认真阅读每一封邮件。对于特别紧急的情况,建议您联系专业心理咨询热线(附号码)。对于非紧急的分享,我会在每月专栏中以匿名方式回应一些共通的主题。感谢理解。”
她更新了专栏主页的说明:“昭阳每周可接受2个预约咨询,每次不超过45分钟。需提前一周预约。紧急情况请寻求专业帮助。”
她拒绝了那家机构“每天通话一小时”的请求,但提供了几个自闭症家庭支持团体的联系方式,并承诺:“如果您需要,我们可以每月进行一次30分钟的通话,持续三个月,帮助您建立支持网络。”
做完这些,已经深夜十一点。昭阳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——不是卸下责任的轻松,是明确了自己能力范围后的坦然。
但考验很快就来了。
第二天上午,一位老读者在微信上发来长串语音。昭阳点开,是抱怨生活琐事——婆婆挑剔、孩子不听话、丈夫不体贴,连续发了十几条,每条60秒。
昭阳听完,回复:“听到了你的辛苦。我建议你可以把这些感受写下来,或者和信任的朋友当面聊聊。我今天时间有限,无法深入陪伴。”
对方立刻回复:“昭阳老师,你是不是觉得我的问题太小了?我知道你有更重要的事,但我真的需要人听我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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