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灵异恐怖 > 我的通透活法 > 第327章 生死教育

第327章 生死教育(2/2)

目录

这次,母亲也慢慢加入了,虽然声音还带着颤:“你爸……喜欢清静。墓地太闹哄。我……我其实觉得,现在那种树葬、花坛葬,也挺好,干干净净的,还有花啊树啊陪着……”她说出了自己一直没敢提的想法。

父亲点点头:“嗯,简单点好。别给孩子们添太多负担,也别太破费。骨灰……撒了也行,随你们方便。”经过上次大病,他对很多事的执着似乎真的淡了。

他们甚至还聊到了遗物处理。父亲指着身后书架上那些书:“这些,你们看着办,有用的留,没用的处理。你外婆那本《心经》,还有我的一些笔记,留给你。”母亲则说她的画,好的留一两张做个念想就行,别的该扔扔。

对话持续了将近一小时。起初的紧张和抗拒,在昭阳平和、接纳的引导下,渐渐被一种奇异的、带着泪光的坦诚所取代。当那些潜藏在心底、不敢触碰的恐惧和愿望被说出来,暴露在亲人的理解和倾听之下时,它们似乎失去了部分狰狞的力量。讨论身后事,仿佛不是在分割什么,而是在共同完成一份关于生命终点的、充满关爱的“家庭作业”。

“爸,妈,谢谢你们愿意跟我说这些。”昭阳在通话结束时,眼圈也有些红,“这些是你们宝贵的想法,我会记下来,整理好。这不仅是给我们指引,也是帮助我们未来能更好地陪伴你们,用你们希望的方式。咱们以后还可以慢慢补充、调整。这不着急,关键是咱们开始谈了。”

挂了视频,昭阳独自在沙发上坐了很久。窗外夜色已深,城市灯火璀璨。她感到一种深沉的平静,混杂着淡淡的哀伤和巨大的释然。哀伤源于对父母终将老去的直面,释然则来自于终于撬开了那扇禁忌之门,让光亮和空气流入了这个家族一直回避的角落。

生死教育,不是一次性的谈话,而是一个持续的过程。她开始查阅资料,学习如何温和地推进这些话题,如何将“生前预嘱”以更易接受的方式介绍给父母。她打算下次回家,带一些相关的绘本或简洁的指南,或许可以借着“勤学”的家风,以学习新知识的态度,与父母一起阅读讨论。

几天后,她与周明见面时,也自然而然地说起了这件事。周明静静地听完,握住她的手:“你很勇敢,也很有智慧。这件事……其实我也一直想跟我父母谈,但总找不到合适的契机,怕他们觉得不吉利或伤心。”

“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学习,互相支持。”昭阳说,“这不仅仅是关乎父母,也是我们自己对生命终点的一次预习。了解父母的想法,也会帮助我们将来更好地面对自己的。”

周明深以为然。他们约定,找机会也以平和的方式,与周明的父母开启类似的对话。这不仅是两个小家庭的私事,当两个家庭的核心成员都能以更清醒、更安宁的态度面对生命的完整周期时,这种态度本身就会成为一种可贵的“家风”传承,福泽后代。

又过了些日子,昭阳再次与父母通话。这次,是父亲主动提起来的。他声音平静,甚至带着一点做完一件大事后的轻松:

“阳阳,你上次说的那个‘预嘱’,我跟你妈商量了,也看了点你发来的资料。我们觉得,是该有个明确说法。我写了个简单的条子,念给你听听,你看行不行……”

父亲用他那缓慢而认真的语调,念了几条:关于重症抢救的意愿,关于疼痛管理的期望,关于身后事的简单要求。条子写得朴素直白,没有法律文本的严谨,却字字透着老人经过思考后的清晰意愿。

母亲在旁边小声补充:“我们也跟阿强、小玲他们提了提……就说,是学新东西,提前规划。他们开始也吓一跳,后来听我们讲清楚了,好像……也能理解。”

昭阳的眼泪无声地滑落。这一次,是感动的泪水。她看到父母不仅接纳了这件事,还在用自己的方式,尝试将这种清醒的生命态度,传递给更年轻的家族成员。生死教育,像一颗投入家族心湖的石子,涟漪正在一圈圈扩散。

外婆曾说:“人活一世,草木一秋。知道自己从哪里来,要到哪里去,中间这段路,才能走得踏实,不白来一趟。”以前觉得这话太苍凉,如今才懂,这里面有大智慧。清晰地面对终点,不是消解生的热情,恰恰是为了让生的每一刻,都更全然、更珍惜、更少挂碍。

当“死”的阴影被坦诚的对话照亮,它便不再是不敢直视的怪兽,而成为生命画卷中自然而然的一部分。家庭的“能量场”也因此变得更加完整、坚实,能够容纳生命全部的喜悦与忧伤,起点与归途。

然而,昭阳也清楚地知道,将生死话题纳入家庭对话,仅仅是“面对”的一部分。如何在日常的、活生生的相处中,将这份对生命有限的认知,转化为更深刻、更无条件的爱与接纳?如何让“终将失去”的觉知,不是带来焦虑,而是催化出当下更饱满的连接?

这或许是需要她用一生去修习的、最核心的功课。所有的空间整理、财务规划、家风建设、生死教育,最终都要回归到与每一个最亲近的人,在每一个当下,如何真实地相处、如何深刻地看见、如何无条件地去爱。

这个念头,像一颗种子,落入她因“生死教育”而变得愈发柔软和宽广的心田。她知道,下一段旅程,将是向内最深处的探索,也是向外最温暖的抵达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