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未尽之言(1/2)
这场朝会,临近午时才散。
何崧去江州之事,终究是定下了。
太和殿外,日光白晃晃的,照得人眼底发涩。
谢清予身姿笔挺地立在阶上,玄底金凤朝服被日光一照,凤羽纹泛起细碎的金芒。
“长公主殿下。”
“殿下万安。”
过往官员纷纷驻足,躬身行礼。
方才在殿上如何针锋相对,此刻便如何恭谨驯顺——做臣子的,最懂这张脸该在何时换。
谢清予淡淡颔首,眸光疏淡,未曾在任何人身上停留。
何崧从殿门内跨步而出,行至她身侧三步处,停住。
这个距离,恰是臣子该守的分寸。
他拱手,躬身:“殿下。”
谢清予睨他一眼,声音不轻不重,恰好能让周遭尚未走远的几人听见:“何指挥使,此去江州,任重道远,可勿要负了圣恩。若谁胆敢将不该传的消息递去江州,本宫就砍了谁的手。”
何崧微垂着眼帘:“臣,谨遵殿下教诲。”
谢清予微微颔首,不再看他。玄色裙裾拂过汉白玉石阶,朝不远处的软轿走去。
紫苏打起轿帘,她矮身坐了进去。
轿帘垂落,隔绝了外头的视线。
何崧直起身。
日光刺目,他眯了眯眼,目光落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轿影上。轿顶的鎏金鸾凤被日头照得灼眼,那道身影隐在垂帘之后,什么也看不见。
身旁有人经过,笑着拱手,目光在他与远去的轿辇之间飞快一扫,意味深长。
“何指挥使。”
何崧收回视线,面色如常地还了一礼。
那人便笑着走远了,与同僚低语的声音隐隐约约飘过来:“……看来那位对……也并未另眼相看啊。”
“也是,当年昭狱中……虽说是职责所在,到底……”
声音渐行渐远,终至不闻。
何崧立在原地,日光将他颀长的身影投在汉白玉石阶上,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。
他垂眸看了一眼。
然后转身,大步离去。
——
宫道深深,红墙高耸。
谢清予坐在软轿里,阖眼小憩。
轿身平稳地起伏,紫苏在外头跟着,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。
不知过了多久,轿身轻轻一顿。
“公主,德政殿到了。”
谢清予睁开眼,由紫苏扶着下了轿。
德政殿的檐角在日光下泛着琉璃的光,殿门半敞,隐约可见里头明亮的灯烛。
门口的小内侍见她来,慌忙躬身行礼,里头已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。
“阿姊,快进来。”
谢清予弯了弯唇,提步跨入殿中。
殿内燃着清幽的檀香,青烟袅袅,被冰鉴里腾升的冷气裹着,丝丝缕缕弥漫开来。
谢谡依旧穿着朝服,赤金底衫上绣着暗纹的云龙,冠冕已去,墨发只用玉冠束起,余下的披散在肩后,衬得那张脸愈发俊逸。
他迎上前来,握住她的手,引她坐下。
“累了吧?”他问,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掠过,眉心便微微蹙起:“站了半日,阿姊的膝盖可难受了?”
谢清予摇头轻笑:“哪里就这么娇气了。”
谢谡却不接话,只抬了下手。
候在一旁的宫人鱼贯而入,捧着冰镇的梅汁清露、各色时令鲜果、还有几碟精巧的点心,一一摆在案上。
谢谡亲手端过那盏梅汁清露,送到她唇边:“阿姊尝尝,这是慈溪新贡的杨梅,今晨刚到的,我已命人给你府中送了两篮。”
谢清予无奈,只好低头,就着他的手尝了一口。
冰凉的清露滑入喉间,暑气顿时消了大半。
“好喝。”她弯起眼睛。
谢谡便笑了,笑意从唇角漾开,漫上眉眼,将那双琉璃似的眸子染得愈加清亮,像是落进了星光。
他又喂了她两口,才将杯盏放下:“这会儿可要先用膳?”
“暑气重,没什么胃口。”谢清予摇摇头:“一会儿我打算去宸王府一趟。”
谢煜今日称病告假了,以他的性子,若不严重,必不会缺席大朝会。
最近事多,她也许久未去看嫂嫂和安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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