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一室春深/沈溦(2/2)
他仰头将残酒饮尽,闭上双眼。
琼州涛声、咸涩海风、暗处窥伺的眼、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刀光剑影……皆疾退而去。
更深处,是教坊司彻夜的笙歌,是留仙坊腻人的脂粉气。
然后是她。
将他从泥淖中拉起,赠他“怀瑾”之名,予他信重,甚至……咫尺之间的温热。
沈溦,你在求什么?
难道还妄图能与她并肩立于风浪之中的名分么?
更漏声再起,酒坛渐空。
扶摇撑案起身,夜风穿窗而入,拂动他耳侧的青丝,颊边浅痕在昏光里若隐若现,醉意染透眉梢,丢下一句话。
“想留在殿下身边……不争不抢,可不行。”
青衫拂过门扉,融入廊外夜色。
沈溦低笑一声,执起酒壶,微扬的下颌勾出凌厉的轮廓,喉结滚动,咽下满腔辛辣。
他踉跄起身,行至廊下,只觉满目清辉,竹影月色,皆浸透了无边寂寥。
久溺黑暗的兽,乍见天光……便生了贪念。
一片静谧中,忽然响起一道清泠的声音:“怀瑾好雅兴,对月独酌,却不知是在等谁?”
沈溦微微一怔。
他缓缓回身,循声望去。
谢清予踏着月色走近,浅碧裙裾拂过石阶,周身似笼着一层朦胧光晕。
她唇角噙着笑,眸光在夜色中流转,落在他微怔的脸上:“还是说……在怨本宫来迟了?”
她行至廊下,离他仅一步之遥。
夜风拂来,带着她身上清冽的幽香,与空气中浮动的酒气缠绕在一起。
沈溦看着她被月光勾勒得愈发精致的眉眼,胸腔里那颗沉寂的心骤然狂跳起来,撞得耳膜嗡嗡作响,忽地将她揽入怀中。
谢清予微微一怔,尚未及反应,他已俯身,微凉的唇带着清冽的酒意,不由分说地覆了上来。
舌尖抵开她的唇齿,浓醇的酒香混着他身上清冷的气息,长驱直入,攻城掠地。
谢清予被他唇齿间的灼热与酒意熏得有些晕眩,下意识地抬手,指尖抵上他紧绷的胸膛。
掌心之下,是他失控的心跳,一声声,擂鼓般震动着她的神经。
良久,沈溦才稍稍退开,呼吸粗重凌乱,冷峻的脸上染了醉意,更透出惊人的绯色,如胭脂浸玉,迷离而诱人。
他仍轻轻环抱着她,下颌抵在她发顶,声音低哑:“殿下……是怀瑾孟浪了。”
谢清予从他怀中仰起脸,眸光氤氲,险些被他唇齿间残留的“十里香”醺醉。
方才一进院子就闻到了酒味,这人也不知饮了多少。
她指尖抚上他微烫的唇,那上面还沾着彼此交融的水光,触感柔软灼人,她眉梢一挑:“醉了?医书上说,酒醉之人云雨乏力,怀瑾……”
沈溦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忽地将她抱起,转身踏入内室。
天旋地转间,谢清予勾起唇角,抬手环住他的脖颈。
“殿下……”他低喃,气息再次逼近,绵密的吻从她的眉心、眼尾,一路流连至唇角,最后深深印上她的唇瓣:“不妨……亲自验证。”
衣衫在寂静中悄然滑落,月光流淌过他挺拔的肩背。
滚烫的吻随之而下,带着酒意的炽热,在雪白的肌肤上点燃一簇簇颤栗的火苗。
谢清予在他身下轻喘,指尖没入他的墨发。
酒意非但没有让他“乏力”,反倒似褪去了所有枷锁,释放出骨子里那份被礼教压下的狂放。
汗水从他额角滑落,滴在她锁骨凹陷处,滚烫灼人。
他微微撑起身,在朦胧的光影里凝视她迷离的眼,忽而低头,含住她耳垂,嗓音沙哑破碎:“殿下……现在可信了?”
谢清予已经说不出话,只以破碎的呻吟回应。
幔帐轻摇,掩去一室春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