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一室春深/沈溦(1/2)
她指尖捻着那张残笺,忽地收紧,脆薄的纸页在掌心碾作皱团:“‘紫薇辅星明,德昭天下,君臣相得,乃开新宇之兆’,这才叫天命。”
谢谡的目光黏在她眉眼间。
她眸中的冷厉与恣肆,如同暗夜里陡然炸开的焰火,灼得他心口发烫。
案牍堆积如山的繁冗,大殿空荡回荡的孤寂,那些日夜啃噬他的东西,在此刻悄然被荡平。
因为有她在。
思绪浮动间,他眼波蓦地一颤,胸腔里毫无征兆地漫开一阵钝痛,密密麻麻,窜向四肢百骸。
“小鱼?”谢清予察觉他面色倏白,蹙眉抬手,握上他的手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谢谡摇头,浅浅扬起唇角:“阿姊……今日留在宫里用膳,好么?你许久……未陪我用膳了。”
“好。”谢清予并未多问,她抬手抚上他发红的眼尾,柔声轻叹:“我的小鱼,太累了。”
晚膳设在聆仙宫。
天际残霞未褪,宫灯已次第亮起。
菜肴精致,多是谢清予素日偏爱的口味。
谢谡不断为她布菜,自己却没动几筷,只静静看着她,眼底漫出一丝忧伤。
膳毕,宫人悄声撤去席面,奉上清茶。
二人移步庭中,对着一庭扶疏花影,低声说着话。
多是谢谡在说,她偶尔应一声。
渐渐地,他语速慢了,声音也含糊起来,脑袋一沉,便靠上了她的肩。
呼吸匀长,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翳,连日熬夜的倦色在睡梦中显露无疑。
月色渐明,洒在两人身上,谢清予轻轻调整姿势,为他盖好薄毯。
……
公主府,落月轩。
夜色已深,院外几竿修竹临风而立,枝叶飒飒,与墙角盛开的芍药递来的幽香融在一处,拂面生凉。
沈溦独坐案前。
一壶酒,两只杯。
他换了身苍青色的素缎衣衫,墨发半束,冷峻面容在孤灯下显得愈发朦胧,也愈发孤寂。
从午后至黄昏,从黄昏至月上中天。
她说过……明日等我。
酒液清冽,入喉却泛起薄涩。
门扉被轻轻叩响。
沈溦倏然抬眼。
心底那点卑微软弱的希冀,不合时宜地窜起一点火星,却在看清来人的刹那,悄然寂灭。
扶摇提一盏绢灯立于门外,手中另执了两坛酒。
青衫素雅,廊下光晕将他昳丽眉眼照得清晰,也照亮他颊边一道未褪净的浅白痕印。
“见屋里灯还亮着,便知你未安寝。”扶摇踏入室内,目光扫过案上那双杯盏,微微一顿:“独饮无趣,我带了‘十里香’。”
沈溦目光在他伤痕处停留一瞬,并未多问,只沉默地执壶,为他斟满。
酒香悄然弥漫,两人无言对饮。
许久,沈溦忽然开口:“我同殿下之间……”
“沈兄。”扶摇截断他话头,举杯饮尽。
喉结滚动,他放下杯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杯沿,笑意浅淡:“殿下择谁,近谁,是她的心意,你能想明白,愿留下,亦无须同谁交代。”
他们虽曾同处泥淖,互相扶持过,但如今有些界限,心照不宣。
扶摇又为自己斟满,抬眼望向中天孤月,唇畔笑意渗进落寞:“不是你,也会是旁人。”
沈溦垂眸,想起昨日书房中的情动与应承,胸口一阵滞闷。
他虽然才回府,却也知道殿下身边添了新人,一个是才华横溢的探花郎,一个是容色出众的楚连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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