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后会有期(1/2)
翌日。
晨雾未散,氤氲笼着会馆青灰的屋檐,檐下新换的素白灯笼在微寒的风里轻轻晃着。
谢清予身着玄色金凤纹常服,外罩鸦青绒边披风,立在正厅前的石阶上。
身侧内侍手捧明黄卷轴,垂首恭立。
厅内传来虚浮的脚步声。
谢昶拂开侍从搀扶的手,在距她三步处停住。
素白孝服宽大罩在身上,更显形销骨立,墨发只用一根无饰的白玉簪草草束起,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额前。
他微躬下身,声音低哑:“臣……谢昶,见过长公主殿下。”
谢清予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。
毫无预兆地,她脑中浮现出清泉山竹楼初遇的那一幕——山风拂过薄纱与青翠竹林,他眼中含笑,温柔似能浸染整片春水,只一眼,便让人心甘情愿陷进去,以为窥见了世间最好的风景。
与眼前这张冷寂的脸,判若云泥。
她唇角牵了一下,更像一声无言的哂笑:“世子请起,先接旨吧。”
厅中香案青烟袅袅。
谢昶撩袍,动作滞涩,孝服铺展在冰凉的石砖上,跪了下去。
内侍展开圣旨,尖细的嗓音回荡在寂静中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清河王敦厚仁孝,藩屏有功,今骤闻薨逝,朕心实恸……特准世子谢昶即日归藩,治丧守孝,以全人伦。着礼部遣官谕祭,协同料理丧仪……钦此。”
无非是哀思抚慰、准其归藩的官样文章。
圣旨宣读毕。
谢昶叩首,额头触上冰凉地砖:“臣,叩谢陛下隆恩。”
起身时,身形轻晃。
宽袖之下,双手已紧握成拳,指节透白。
谢清予抬了抬手。
另一内侍捧红木托盘上前,盘中白玉酒壶并两只同质酒杯,在晨光下流转清冷光泽。
她上前一步,亲手执壶。
琥珀酒液倾入杯中,清冽细响,酒香混着檀香弥漫开来,生出奇异而违和的馥郁。
“丧仪要紧,陛下恩准世子即刻离京,不必再入宫辞行。”谢清予端起一杯,眸中一片冷寂:“本宫特来为世子……送行。”
最后二字,咬得轻缓。
谢昶目光淡淡掠过酒盏,凝在她脸上,忽然向前迈了半步。
咫尺之距,近得能嗅到她身上那缕淡香。
他呼吸微滞,唇角轻扯:“殿下赐我的‘隆恩’……泽渊,铭记五内。只是臣重伤未愈,忌饮烈酒……怕要辜负殿下美意了。”
谢清予眸光渐沉,寒意压过去:“世子,你当真以为,今日能拒绝本宫?”
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晨光将青石地上的两道身影拉长,似要纠缠,又泾渭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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