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毒甚砒霜(2/2)
耿夫人被打得跌坐在地,一缕鲜血自唇角溢出。
耿鹄指着她,手指怒极而颤:“他今日之祸,皆因你平日纵容!如今还要为一个废人,赌上全族性命?”
耿夫人抚着红肿脸颊,泪如泉涌,却忽然笑了起来,笑声悲怆彻骨:“邕儿……他自小聪慧,最是懂事乖顺……”
她缓缓爬起,纤细脖颈上青筋凸起,仿佛下一刻便要崩断。
那双盈满恨意的眼,死死钉在耿鹄脸上:“是你!是你偏宠庶子,冷落我们母子!邕儿他……他只是想让你多看他一眼,才……才一步步走了歪路……”
错了,全错了。
是她默许,是她纵容,是她想借儿子,夺回丈夫一丝垂怜,才让邕儿一步步走歪,踏上绝路……
火把的光在她空洞的眼中疯狂跳跃。
耿夫人悲笑一声,猝然转身,用尽全身力气朝门前石狮撞去!
耿鹄瞳孔骤缩,伸手欲抓……指尖只触到半寸冷袖。
“咻!”
一粒石子破空而来,击中耿夫人脚踝。
她痛呼踉跄,重重扑倒在地。
朱红镶铜钉的府门,在此时缓缓洞开。
谢清予身着玄底赤金朝服,头戴九凤衔珠冠,外罩玄色织金大氅,一步步跨过门槛,立于高阶之上。
“诸位,若要唱戏,不妨换个地方。”夜风卷起她衣袂,宛若暗夜中展开的羽翼。
身侧,封淮脸覆银色面具,狭长凤眼淡淡扫过众人,如看死物。
嘉惠大长公主踉跄两步,抬手颤巍地指向她:“你……你有何仇怨,冲老身来!为何要如此残害我邕儿?”
谢清予微蹙眉头,凤眸冷沉:“大长公主年事已高,连大周律例也记不清了么?”
她目光转向耿鹄:“耿大人,你来告诉大长公主——以污言秽语犯上辱君者,该当何罪?奸淫稚子者,又该当何罪?”
“那也不该由公主动用私刑!”耿夫人从地上挣扎起来,掌心血迹斑斑,嘶声喊道。
“闭嘴!”耿鹄面色阴寒如铁,看也未看耿夫人,只朝谢清予方向深躬到底:“是微臣教子无方,家门不幸……臣,有罪。”
谢清予的目光沉沉落在他竭力平静的脸上,忽地嗤笑一声:“耿鹄,你倒不如你夫人。”
耿鹄猛然抬头,指节捏得青白,脊背却再度低了下去:“臣……惭愧。”
远处传来沉闷梆声,更深夜重,寒气侵骨。
谢清予移开视线,重新看向嘉惠大长公主那张刻满怨恨的脸:“您是长辈,本宫不欲伤您颜面,也请大长公主……自重。”
话音方落,侧门轰然洞开。
一队护卫鱼贯而出,顷刻隔开耿家众人。
绥安按刀上前,刀鞘横于身前:“殿下车驾将至,闲杂人等退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