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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熙盛新朝(三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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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元十六年十一月初一·午时初·奉天殿

登基大典的核心仪式已毕,但庆典远未结束。

按照礼制,新帝需在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贺后,移驾奉天殿,举行盛大的赐宴,与群臣共庆新朝开启。

奉天殿内,早已布置妥当。

御座高高在上,鎏金雕龙,铺着明黄锦褥。

御座之左,设了一席,同样铺黄锦,设紫檀木案,规格仅次于御座,正是“王叔议政王”朱栋的特席。

御座之右稍低,是太子朱文垚的席位——这孩子才十三岁,穿着太子冠服,一本正经地坐着,但眼睛不时瞟向桌上的点心,显然饿了。

丹陛下,东西两侧各设长案数十张,诸王、勋贵、文武重臣按序就座。

每人案上皆陈列九碟御膳——虽非满汉全席那般奢华,却也极尽精致:燕窝鸡丝、鲜蘑菜心、鲍鱼烩珍珠菜、鱼翅螃蟹羹、鲫鱼舌烩熊掌、糟蒸鲥鱼、假班鱼肝、西施乳、文思豆腐……皆是宫廷御膳房三百名厨子忙了三天三夜的成果。酒是窖藏三十年的绍兴女儿红,琥珀色泽,香气醇厚。

乐师在殿角奏着《宴乐》,丝竹悠扬,却不喧闹。

当朱雄英在太监簇拥下步入大殿,重新戴上那顶特制平天冠,端坐御座时,殿内所有人起身行礼。

“众卿平身,入席。”朱雄英抬手,声音沉稳。

众人落座。气氛看似轻松喜庆,实则暗流涌动。无数道目光隐秘地扫过御座,扫过御座之左的议政王席,扫过诸王,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
朱栋坐在特席上,面色平静,自斟一杯酒,慢慢啜饮。他能感觉到,至少有十几道目光此刻正钉在自己背上——有秦王的阴郁,有晋王的探究,有燕王的深沉,有勋贵的敬畏,有文官的复杂……

他浑然不觉,甚至夹了一筷子鲥鱼,细细品味,然后对侍立身后的太监点头:“这鲥鱼蒸得不错,火候恰到好处。赏厨子。”

太监躬身应诺。

这一派轻松做派,让许多人暗自凛然——这位议政王,是真不把今天的场面当回事,还是……胸有成竹到根本不在乎?

宴会按流程进行。先由礼部尚书代表群臣敬献贺表,说些“天佑大明”、“陛下英明”的套话。接着,朱雄英举杯,说了一番“共庆新朝”、“君臣同心”的祝酒词。众人齐饮第一杯。

然后,便是相对自由的敬酒环节。

第一个上前敬酒的,自然是议政王朱栋。

他端着酒杯,走到御座前丹陛下,躬身:“臣,恭祝陛下登基,愿我大明国泰民安,熙盛永昌!”

朱雄英起身——这是极高的礼遇。他同样端起酒杯,朗声道:“朕之初立,全赖王叔辅弼。今日,朕在此敬王叔一杯——愿王叔安康长寿,永为大明柱石!”

说罢,一饮而尽。

朱栋也饮尽杯中酒,再拜:“臣,定不负陛下所托!”

简单的互动,却让殿内许多人心头震动。新帝对吴王的尊崇与依赖,毫不掩饰。

接下来,诸王依次上前敬酒。

秦王朱樉端着酒杯,脚步有些沉。他走到丹陛下,低头:“臣樉,恭贺陛下。愿陛下……万岁。”言辞干涩,毫无华彩。

朱雄英面色不变,只淡淡道:“三王叔请起。西北边陲,还需王叔多多费心。”
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朱樉饮了酒,退回席位时,眼角余光瞥了朱栋一眼,却见对方正与身旁的楚王低声交谈,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自己。他心中一阵憋闷,仰头将杯中残酒一口灌下。

晋王朱?的表演就精彩得多。他未语先哽咽,举杯时眼眶泛红:“陛下……臣想起皇兄……若皇兄在天有灵,见陛下今日英姿,必感欣慰……臣,愿效犬马之劳,辅佐陛下,光大社稷!”情真意切,感人肺腑。

朱雄英心中冷笑,面上却温和:“四王叔节哀。父皇若在,亦盼我等团结一心。王叔在西南,当安抚百姓,稳固边疆,便是对父皇、对朕最大的忠心。”

“臣,铭记于心!”朱?拭泪退下。

燕王朱棣上前时,大殿内又安静了几分。

他双手捧杯,姿态恭谨到了极致:“陛下,臣棣远在北平,常思天颜。今日得见陛下登基,威仪天成,臣心激动,难以言表。唯以此杯,敬祝陛下龙体康泰,大明国运昌隆!臣必镇守北疆,肝脑涂地,以报君恩!”

朱雄英注视他片刻,忽然微微一笑:“五王叔言重了。北疆安宁,皆赖王叔虎威。朕,在应天,亦常念王叔辛劳。此杯,朕与王叔共饮。”

两人对饮。朱棣退下时,后背衣衫已然湿透。新帝那句“朕在应天,亦常念王叔辛劳”,听起来是关怀,可落在他耳中,却仿佛在说“朕在应天盯着你,你好自为之”。

楚王朱桢、湘王朱柏、周王朱橚的敬酒则气氛融洽得多。朱雄英甚至与朱橚讨论了几句医学院新药进展,引得殿内泛起些许轻松笑意。

赵王朱允烨是最后一个上前的亲王。他端着酒杯的手很稳,声音平静:“陛下,臣弟,敬祝陛下万岁。臣日后就藩扶桑,必勤政爱民,宣扬王化,不负陛下期望。”

朱雄英看着他,想起这个弟弟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喊“太子哥哥”的模样,心中微软。他温声道:“烨弟,扶桑新附,教化不易。你日后,当好自为之。若有难处,可随时上奏朝廷。你我兄弟,虽隔重洋,血脉相连。”

朱允烨眼中闪过复杂光芒,重重点头:“谢陛下!臣……必不负兄长!”这一声“兄长”,他叫得情真意切。

敬酒环节过半,宴会气氛看似热烈,实则每个人心中都绷着一根弦——所有人都知道,今日这等场合,必有大事发生。

果然,当又一巡酒过后,议政王朱栋再次站了起来。

这一次,他没有敬酒,而是走到大殿中央,面向御座,躬身道: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
来了!

殿内瞬间鸦雀无声。所有目光聚焦在朱栋身上。

连乐师都识趣地停了演奏。

朱雄英坐直身体,玉旒轻晃:“王叔请讲。”

朱栋直起身,目光扫过殿内诸王百官,声音清朗,掷地有声:

“陛下初登大宝,开启熙盛新朝。当此万象更新之际,臣以为,当继太宗皇帝未竟之志,深化新政,革故鼎新,以固国本,以利万民。故,臣有三策,奏请陛下圣裁!”

“其一,官绅一体纳粮、一体当差之策,推行二十一年,成效卓着,然执行之中,仍有不尽如人意之处。尤其对贫寒士子与豪绅大户,未能区别对待,致使真贫者困顿,豪强者逃漏。臣提议:即刻修订细则,明确家产田亩不足二十亩之需科举的生员、举人,经查实后,可申请全额减免部分粮役;二十亩至百亩者,按例缴纳;百亩以上者,非但不予减免,更需加征‘累进田亩税’,且由户部、都察院联合成立‘清田稽查司’,专司核查天下官绅田产,严惩隐匿、逃税者!”

话音一落,文官队列中已有数人变色。尤其是江南籍贯、家中田产丰厚的官员,更是脸色铁青。这“累进田亩税”和“清田稽查司”,简直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!

户部尚书茹太素手一抖,杯中酒洒出大半。他家中有田千亩,若按此策……

但无人敢当场反对——今日是什么场合?登基大典赐宴!此时出头,形同抗旨。

朱栋不等众人反应,继续道:

“其二,海贸兴国,乃无上皇与太宗皇帝定策。然市舶司权责不明,与地方司法纠缠,致使走私猖獗,纠纷难断。臣提议:于浙江宁波、福建泉州、广东广州三处主要通商口岸,试点设立‘海贸特别法庭’。该法庭主审官由刑部选派,陪审官由市舶司、地方官府各出一人,专司审理海贸纠纷、走私案件。特别法庭有权直接签发搜查令、扣押令,地方官府须全力配合执行!此法庭之判决,为终审判决,不得上诉!”

这一次,不少地方出身的官员,尤其是东南沿海地区的,眉头紧锁。这等于从地方官府手中硬生生割走了一大块司法权,且给了市舶司更大的独立性。但他们同样不敢言。

朱栋深吸一口气,抛出最重磅的第三条:

“其三,治国之道,首在人才。然现行科举,偏重经义文章,于算术、格物、医药等‘实学’轻视已久。此等学问,关乎国计民生、军械制造、医药防疫,实乃强国富民之本!故,臣提议——”

他提高了声音,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:

“第一,由吴王府商号利润、内库及皇家内帑每年拨付白银五十万两,设立‘皇家科学基金会’,专门资助格物、算术、医药、农学等实学之研究。凡有发明创造、着书立说、改良技艺者,经审核后,皆可申请资助,优秀者更可获得‘皇家科学勋章’及官职赏赐!”

“第二,自明年熙盛元年起,于每三年一次之会试中,合并医学、科学、算学、农学等增设‘实学科’!考试内容涵盖算术、几何、科学原理、医药常识、农学基础等。录取者,与进士同榜,授官待遇等同!未来,朝廷将设立‘实学馆’,专门培养、选拔实学人才,充实工部、户部、兵部、太医院乃至地方官府!”

“第三,诏令天下社学、县学、府学,必须开设算术、科学、医学基础课程。帝国大学之科学学院、医学院、农学院,扩大招生规模,并由朝廷拨款,于各省三司所在府设立‘实学学堂’,招收民间有天赋之子弟,系统传授实学知识!”

三条说完,整个奉天殿死一般寂静。

落针可闻。

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提议震得目瞪口呆。

增设实学科举?与进士同榜?皇家科学基金会?每年五十万两?

这简直……简直是要颠覆千年以来的文人治国传统!是要将那些以往被士大夫鄙夷为“奇技淫巧”、“匠人之术”的东西,抬到与圣贤经典并列的高度!

“砰!”

一声闷响打破寂静。
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文官队列中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——都察院左都御史陈文辉,竟因过于激动,手中酒杯跌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
他本人则面色涨红,胡须颤抖,指着朱栋,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一口气没上来,剧烈咳嗽起来。

这像是一个信号。

短暂的死寂后,低低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。文官们交头接耳,面色或震惊,或愤怒,或茫然。武将勋贵们则大多不明所以,但看文官们反应如此激烈,也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。

诸王神色各异——秦王朱樉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,仿佛在等着看热闹;晋王朱?眉头紧锁,似在权衡;燕王朱棣则眼观鼻鼻观心,仿佛一切与己无关。

终于,有人忍不住了。

礼部右侍郎,一位以理学正统自居的老儒,颤巍巍起身,出列跪倒:

“陛下!臣……臣有话要说!”

朱雄英目光透过玉旒,落在这位老臣身上。他认识此人——张弼,洪武十八年进士,一生钻研程朱理学,着书立说,门生遍布,是清流领袖之一。

“张卿请讲。”朱雄英声音平静。

张弼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毕生勇气,高声道:

“陛下!科举取士,乃国家抡才大典,关乎天下士子前程,关乎朝廷用人根本!自隋唐以来,科举皆以经义文章取士,为何?盖因经义载道,文章显才,可考校士子之德行、学识、胸襟!此乃千年成法,祖宗定制,不可轻改!”

他越说越激动,转向朱栋,虽不敢直指,却语含激愤:

“而今,议政王竟提议增设‘实学’专科,与进士同榜,此……此乃本末倒置,尊卑不分!算术格物,不过匠人之术;医药农学,虽已有朝廷举办考试,然不过小道末流。若将此等‘技艺’与圣贤经典并列,置孔孟之道于何地?置天下读书人于何地?!”

他重重叩首,声泪俱下:

“陛下!老臣恳请陛下三思!若开此例,恐天下士子寒心,理学正统崩坏,朝堂之上充斥匠役之流,国将不国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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