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赠剑(2/2)
可现在握剑的手是他的。一个D级减的农奴之子,一个即将前往巫师岛的、最底层的“巫师预备役”。
尤里卡深吸一口气,握住剑柄。
“锵——”
金属摩擦鞘壁的声音在狭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他缓缓抽出剑身。
暗沉如水的钢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冷光,血槽从护手一直延伸到剑尖,像一道贪婪张开的嘴。刃口锋利得能割破空气,靠近护手的位置有几处细小的崩口,那是经历过激烈碰撞的证明。
这把剑杀过人。很多次。
尤里卡盯着剑身上自己的倒影——一张沾着雀斑、眉眼深邃却写满迷茫的少年面孔,在扭曲的钢面上晃动。
他猛地将剑插回鞘中。
金属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,余音久久不散。
走廊外传来其他住客模糊的交谈声,有人在抱怨草垫太硬,有人在低声祈祷。这里是西翼底层,城堡最边缘的角落,临时收容“恩典”之人的地方。
尤里卡抱着剑走到床边,将那个破旧的小包裹打开。里面只有几件打满补丁的换洗衣物,一双磨破底的旧靴子,还有养父硬塞进来的半块黑面包和一小袋盐。
他把剑放在包裹旁,然后坐下,盯着那把剑看了很久。
三天后出发。带上所有能带的东西——尤其是脑子。
西里尔少爷最后那句话,像一根冰冷的针,扎进他混乱的思绪里。
尤里卡抬起手,看着指间那枚乌沉的黑曜石戒指。戒面依旧毫无光泽,像一块普通的黑石。但测试时,水晶球里那瞬间浓稠的灰雾……不是错觉。
魔笛手、戒指、饮血者、巫师岛、D级减、西里尔少爷……所有碎片在脑海里翻搅,拼凑不出一张完整的图。
他最终只是躺下,把剑紧紧抱在怀里。皮革鞘身的冰冷贴着胸口,透过单薄的衣物渗进皮肤,冻得他微微发颤。
但尤里卡没有松开手。
窗外,城堡的钟声敲响了晚九点。厚重悠长的钟声穿透石墙,在底层走廊里闷闷地回荡,像某种古老的叹息。
他闭上眼睛。
怀里的剑很重,很冷。但至少……是实实在在的。
他又想起了小少爷那张脸,像这把剑一样漂亮,冷冰冰的,锋利得几乎要割伤人,又似乎是饱饮了鲜血长出来的带刺蔷薇。
而在螺旋阶梯之上,西里尔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他正在享受贵族的特权,在这个中世纪古堡里,泡澡。
罗莎琳德听到这个吩咐时,有些愕然,但是很快吩咐人去办。
水汽氤氲中,西里尔冰蓝色的睫毛上挂了细小的水珠。
‘那把‘饮血者’……但愿他擦得勤些。’这个念头突兀地滑过脑海,又被他随手拂去,像拂去水面的一片花瓣。比起这个,还是思考魔法原理更有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