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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6章 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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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的冬天没有雪,只有连绵的阴雨和刺骨的湿冷。

槐荫巷的青石板路在雨中泛着幽暗的光泽,屋檐滴下的水珠串成透明的帘幕。云清朗站在廊下,看着雨丝在庭院里划出无数细密的斜线。他的深紫色眼眸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幽邃,全身的银白色纹路在潮湿空气中几乎看不见光泽,像是隐入了皮肤之下。

距离干扰行动已经过去两周,玄阴教没有进一步的动静。李玄的通讯也中断了,这可能是好事——意味着内部清洗没有波及到他,但也可能是坏事——意味着温和派完全失势。

云清朗选择暂时搁置这些担忧。冬至之后是年关,他答应云霄要好好过个年。普通人的节日,普通人的快乐,这是他现在最珍视的日常。

然而,“普通”对他而言已经是个复杂的词。

早晨,他在书房整理秦阿婆的笔记时,发现自己的手指触碰到泛黄的纸页时,能“读取”到更细微的信息——不只是墨迹中的能量残留,还有纸张纤维的记忆,制作工艺的痕迹,甚至秦阿婆书写时房间的湿度和霉味。

这种感知的精细化是最近才出现的。仿佛随着与节点网络、地心记录仪的深度连接,他的感官被重新校准了,能够捕捉到物质世界更深层的“档案”。

万小雅端着茶进来,看到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出神。

“又在‘看见’更多东西了?”她轻声问,已经习惯了他的变化。

云清朗点头:“这些书页里有秦阿婆那个时代的空气。潮湿的南方梅雨季,墨砚在湿气中不易磨开时的滞涩感,还有她写字时手腕轻微关节炎在阴雨天加重的疼痛。”

“这是好事还是...”

“不知道。”云清朗接过茶杯,茶水在杯中微微荡漾,“感知本身没有好坏,关键是如何处理这些信息。就像耳朵能听到声音,但大脑可以选择听什么。”

他正在学习这种“选择性倾听”。不是关闭感知,而是建立过滤器,区分什么是需要关注的,什么只是背景噪音。这比简单的开或关更难,但也更有意义——因为完全的关闭意味着割裂,而过滤意味着整合。

下午,雨势稍歇,他按计划去市图书馆。古籍部的管理员老张看到他,推了推眼镜:“云先生,今天来得正好。刚整理出一批新到的旧书,有些可能对你有用。”

这批书来自一个老学者的遗赠,主要是地方史志和民俗调查。云清朗在翻阅时,被一本薄薄的线装手抄本吸引了。

封面上用娟秀的毛笔字写着《异闻杂录·丁巳年辑》,右下角有个小小的印章:秦氏。

秦阿婆的手笔。云清朗轻轻翻开,仿佛能感觉到老人书写时的专注。这是她年轻时收集整理的民间异闻,时间标注是1917年。

其中一则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:

“城西三十里,有村名白石。村中古井,深不可测。每七年,井水倒涌,浮白雾三日,雾中现幻景,多为古时战场或宫殿。村民避之,谓‘井中记忆’。民国六年,雾现时,有外乡道士至,设坛作法,取井水一壶而去。后井不复异,水亦渐枯。”

云清朗反复阅读这段文字。“井中记忆”——这描述听起来像自然形成的时间裂缝或能量残留。而那个道士,很可能与玄阴教有关,至少是与能量研究有关的修行者。

他继续翻阅,又找到几处类似记录:古树空洞中的低语,山洞里的回音幻象,老宅墙壁上浮现的旧时人影...秦阿婆统称为“地灵记忆”,认为某些地方会记录下过去发生的重要事件,在特定条件下“重播”。

这与编织者文明的记录仪原理有相似之处,但更原始,更自然。地球本身就有记忆能力,而编织者只是将其系统化、技术化了。

云清朗借了这本手抄本回家研究。晚饭时,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。

“爸爸,”云霄咬着筷子问,“为什么有些地方会记得以前的事?”

孩子的问题总是直指核心。云清朗想了想:“就像老照片,拍下了某个瞬间。有些地方因为能量特殊,也会‘拍下’发生在那里的事情。时间久了,这些‘照片’可能偶尔会‘显影’。”

“那我能看到吗?”

“也许能感觉到一点点。但最好不要太好奇,有些记忆...可能不太愉快。”

“像做噩梦那样?”

“有点像。”

这个话题让云清朗想起了什么。饭后,他独自在书房查阅更多资料,结合秦阿婆的记录和编织者文明的数据,逐渐拼凑出一个理论:

地球是个有意识的记录者。它的“记忆”储存在多种介质中——岩石的晶体结构,水流的分子排列,磁场的波动模式,甚至生物体的基因序列。大多数时候,这些记忆是静默的,但某些条件(地质活动,能量波动,生物聚集)可能激活片段式的“回放”。

玄阴教寻找净化者,可能就是为了“净化”某些被他们认为有害或混乱的地灵记忆。这解释了他们为什么对能量敏感者感兴趣——这些人不仅能感知记忆回放,还可能影响甚至修改它们。

但问题在于:谁有权利决定哪些记忆该被“净化”?如果一段记忆记录了痛苦或暴力,清除它是否等于篡改历史?如果一段记忆保存了珍贵但被遗忘的知识,保留它是否可能带来危险?

这些问题没有简单答案。但云清朗意识到,自己可能已经触及玄阴教内部核心的伦理分歧:温和派可能主张谨慎研究、有限干预;激进派可能主张全面“净化”、重塑地球的记忆图景。

如果激进派真的获得外部技术支持,他们的能力可能会急剧扩大,从影响局部区域扩展到...难以想象的规模。

云清朗感到必须行动,但不能是盲目的对抗。他需要更多了解玄阴教的真正目的、方法和限制。

年关前三天,意外发生了。

不是玄阴教,也不是任何外部威胁,而是云霄的能力出现了新的变化。

那天下午,云霄在孙老先生家学习时,突然指着墙上一幅山水画说:“画里的人很难过。”

孙老先生惊讶地看着画——那是他年轻时游黄山所作,山峦叠嶂,云雾缭绕,并没有人物。

“云霄,画里没有人啊。”

“有,在云雾后面。一个穿蓝衣服的人,坐在石头上哭。”云霄认真地说,“他的眼泪掉进溪水里了。”

孙老先生困惑不已,但还是温和地说:“也许是你想象出来的。”

但回到家后,云霄告诉云清朗同样的内容,还补充了细节:蓝衣人腰间有玉佩,上面刻着看不懂的字;他哭是因为“家没了,回不去了”。

云清朗警觉起来。这听起来不像是孩子的想象,更像是...看到了画作中隐含的信息。也许孙老先生作画时,无意识地将某个真实场景或深层记忆融入了笔触,而云霄的能力让他“读”到了这些隐藏内容。

为验证这个猜想,云清朗找出一本旧相册,里面有一些老照片。他让云霄描述其中一张——一位中年男子站在一棵大树下的黑白照片。

云霄看了很久,然后说:“他当时很担心。他在等一个人,但那个人不会来了。树上有蝉在叫,天很闷,快要下雨了。”

云清朗震惊了。根据背面的文字,这张照片拍摄于1965年夏天,中年男子那天他确实在等一个约好见面的朋友,但朋友临时有事没来。关于蝉鸣和闷热,照片背景中的树叶茂密,确实是夏季景象。

云霄的能力在进化,从感知生物能量,到感知物体中储存的情感信息。这比净化能力更复杂,也更具侵入性。

“云霄,听着,”云清朗蹲下身,与孩子平视,“你看到的这些东西,不一定要说出来。有些人可能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秘密或感受。”

“但是这个人已经不在了啊。”

“云清朗又是一惊,即使不在了,我们也要尊重他的隐私。就像你不希望别人随便看你的日记,对吗?”

云霄思考后点头:“那我以后只告诉爸爸妈妈?”

“只告诉我们,而且如果感觉是别人的秘密,要问我们能不能说。”

这是一场微妙的教育。云清朗意识到,能力越大,需要的伦理指导越多。这不是简单的“对或错”,而是在复杂情境中寻找平衡。

那天晚上,他和万小雅讨论了这个问题。

“他的能力在自然成长,比我们预期的快,”万小雅忧虑地说,“如果他开始在学校或朋友家‘看到’不该看的东西...”

“我们需要加速他的伦理教育。不只是‘怎么做’,还有‘为什么这么做’。”云清朗说,“而且,我们可能需要更专业的帮助。”

他想到了李玄提到的玄阴教温和派——如果他们真有引导敏感儿童的经验,也许有些方法值得借鉴。但现在联系不上李玄。

或者...他可以尝试直接与玄阴教接触,但不是通过李玄。

这个想法很大胆,也很危险。但云清朗觉得,被动的防守永远无法真正解决问题。他需要了解敌人的思维,甚至可能找到对话的空间。

年关前夜,他做出了决定。

一月五日,春节前的忙碌期。云清朗通过特殊渠道——王二狗在基地的安全网络——向玄阴教公开发送了一条信息。

信息内容简单而直接:

“致玄阴教同道:

我是云清朗,编织者遗产的载体,节点网络的守护者。我知道你们在寻找净化者和敏感者,也知道你们内部有理念分歧。

我提议进行一次有限度的对话,不设前提,不要求承诺,只是为了相互了解,探讨如何在对敏感儿童最小伤害的前提下,研究地球能量现象。

如果同意,请于三天内在《晨报》分类广告栏刊登一则寻物启事:‘寻找丢失的蓝色玉佩,联系人张先生’,我会安排安全地点和时间。

无论是否回应,我都将继续保护那些孩子。”

这是一场赌博。信息可能被激进派截获,用来设下陷阱;也可能根本不被理会。但云清朗相信,如果温和派还有影响力,他们至少会考虑这个提议。

信息发出后,等待开始了。

第一天,没有回应。

第二天,云清朗如常生活:上午研究古籍,下午辅导云霄,傍晚与王大柱修葺被雨水浸坏的屋檐。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警惕性提高了,感知网络扩展到整个巷子,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威胁。

第三天早晨,万小雅买回报纸。云清朗翻开分类广告版,在中间位置看到了一则简短的启事:

“寻找丢失的蓝色玉佩,失主心切,望拾到者联系张先生,电话:XXXXXXXXXXX。”

他数了数电话号码的数字——正好是经纬度的简化编码。解码后得到一个坐标:城西三十里,白石村。

秦阿婆笔记中提到的那个村子,有“井中记忆”的白石村。

时间约定是“心切”——按照某种密码本,这代表当天下午三点。

云清朗立刻开始准备。他告诉万小雅自己的计划,她强烈反对。

“太危险了!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,还是玄阴教指定的地点...”

“我会带上防护设备,而且王二狗和陈默会在远处支援。”云清朗握住她的手,“但如果我不去,就永远不知道对方真正的意图。而且...我想看看那个‘井中记忆’的地方。”
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
“不行。你需要留在这里保护云霄。如果我晚上八点前没回来,或者没发安全信号,你就联系基地启动应急预案。”

万小雅眼中含泪,但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:“答应我,一定要回来。”

“我答应。”

下午两点,云清朗开车出发。他没有告诉云霄真实目的,只说去城外办事。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临别时紧紧抱了他一下:“爸爸小心。”

车子驶出槐荫巷,驶出城市,进入郊区,然后是乡村公路。冬日的田野一片萧瑟,收割后的稻田里留着枯黄的稻茬,远处的山峦在阴云下显得朦胧。

白石村比想象中更小,更古老。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,多数是旧式青瓦房。村口确有一口井,井口用石板半掩着,旁边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,字迹模糊难辨。

云清朗停好车,看了看时间:两点四十五分。他先绕着村子走了一圈,用感知扫描环境。能量场很复杂——这里确实有强烈的记忆残留,像是多层历史被压缩在这个小空间里。他能“听到”不同时代的回音:民国时期的市集喧闹,抗战时期的紧张寂静,改革开放后的重建声...

在井边,他感觉到一股特别强烈的能量旋涡,像是时间的伤口,尚未完全愈合。

两点五十五分,他回到井边,静静等待。

三点整,一个人影从村子的另一头走来。不是李玄,而是一个女人,大约五十岁,穿着普通的深灰色外套,戴着眼镜,看起来像个学者而非修行者。

她在云清朗面前五米处停下,微微颔首:“云先生,感谢您前来。我是张静,玄阴教理事会的学术顾问。”

“张女士。李玄还好吗?”

“他还安全,但暂时不能露面。内部清洗比我们预想的严重。”张静的声音平静而理性,“您提议对话,这很勇敢。但我想知道,您真正的目的是什么?”

云清朗直视着她:“了解你们,了解你们对敏感儿童的计划,了解你们如何处理像白石村这样的‘记忆节点’。”

张静沉默了片刻,然后做了个手势:“请跟我来。”

她带云清朗来到村边一座看起来废弃的小庙。庙里很简陋,但打扫干净,正中放着一张旧木桌,两把椅子。

“这里曾是玄阴教的一个观察点,”张静解释,“用来研究白石井的现象。后来激进派认为这里‘污染’太严重,放弃了。”

“污染?”

“记忆污染。这口井记录了太多痛苦——战争、饥荒、瘟疫、宗族冲突。每次‘回放’,村民就会看到恐怖的幻象,久而久之,村子衰败了。”张静坐下,“激进派想彻底‘净化’这里,抹去所有记忆。温和派反对,认为记忆无论好坏,都是历史的一部分,应该研究而非消除。”

云清朗也坐下:“你们现在的研究方向是什么?”

“我们尝试开发‘记忆疏导’技术。不是抹除,而是帮助这些记忆找到合适的‘容器’——比如转移到特制的记录介质中,让它们不再干扰现实,但得以保存。”张静推了推眼镜,“就像把洪水导入水库,而不是堵住河流。”

这理念与云清朗的想法相似。他感到一丝希望。

“那敏感儿童呢?你们找他们做什么?”

张静的表情变得严肃:“这是最大的分歧点。温和派认为,敏感儿童应该被保护、被引导,学习控制能力,过正常生活。而激进派...他们想培养一支‘净化者部队’,用来大规模修改地球的记忆图景。”

“为什么?目的是什么?”

“他们认为,人类历史的痛苦记忆——战争、迫害、灾难——污染了地球的意识场,导致人类集体意识中的黑暗面不断增强。如果清除这些记忆,人类就能‘净化’,进入更高的进化阶段。”

云清朗感到一阵寒意:“这听起来像...精神控制的世界版。”

“更糟。因为记忆塑造身份,抹去记忆等于抹去历史,抹去教训,抹去人类之所以为人的复杂性。”张静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,“而且,他们的方法...强迫敏感儿童大量接触负面记忆,用他们的能力‘净化’,这过程对儿童是极大的伤害。历史上早夭的净化者,多数是被这样消耗掉的。”

云清朗想到了秦阿婆笔记中那些活不过十岁的孩子。现在他明白了原因。

“你们需要什么帮助?”

“我们需要证据,证明激进派的方法不仅危险,而且无效。我们需要向理事会展示,有更好的方式处理记忆污染,保护敏感儿童。”张静看着他,“而您,云先生,可能是关键。”

“为什么是我?”

“因为您已经完成了我们梦寐以求的成就:与高等遗产深度融合,但保持了个人意识和道德判断。您证明了深度进化不一定意味着人性丧失。”张静顿了顿,“而且,您有接触地心记录仪的能力,可以获取编织者文明处理类似问题的历史数据。这些数据可能提供我们需要的理论支持和技术路线。”

云清朗思考着。如果他帮助温和派,可能加速玄阴教内部的改革,减少对敏感儿童的威胁。但这也意味着更深地卷入一个神秘组织的内部斗争。

“如果我提供帮助,你们能承诺什么?”

“如果温和派重新获得主导权,我们将公开承诺:永远不强迫敏感儿童参与任何项目;所有研究遵循知情同意原则;记忆处理技术仅用于治疗目的,如帮助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,而非大规模历史修改。”张静认真地说,“而且,我们可以与您和基地建立正式的合作关系,共享研究成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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