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0章 账簿锁据·修女混教堂（2/2）

她等了一会儿，听见远处钟声敲了八下。她起身，拿着《圣经》往洗衣房方向走。路上遇到个年轻修女，问她去哪儿。

“去送经书。”她说，“玛利亚修女托我带来的。”

对方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
洗衣房在地下室一层，得走窄楼梯。她下去时，听见里面有机器运转的声音。几个女工在洗床单，蒸汽弥漫。她找了个空桶，假装整理衣物，顺手翻了翻旁边一堆废弃工作服。

第三件衣服的口袋里，有张折叠的运输单。她快速抽出来扫了一眼：收货单位是“东亚考古学会”，品名写着“陶土样本”，数量四十箱，备注栏潦草写着：“防潮处理，勿近明火”。

她把单子塞进袖口，正要起身，听见楼梯口有脚步声。她立刻低头，假装咳嗽，把单子往袖子里掖了掖。

上来的是个中年修女，端着盆脏衣服。她看了史策一眼：“新来的？”

“代班的。”史策答，“有点不舒服，想借偏殿休息室坐会儿。”

“去吧，别睡太久。”中年修女说，“八点半要清点人数。”

史策道谢，拿着药箱上了楼。偏殿在二楼拐角，门虚掩着。她推门进去，里面摆着几张躺椅和柜子，墙上挂着温度计。她假装找地方放药箱，实则目光扫过地板——靠近墙角的地方，有几道新鲜刮痕，像是重物拖拽留下的。地板上还有浅浅的轮印，通向一个壁橱。

她打开壁橱，里面挂着几件旧祭袍，没别的。但她蹲下身时，发现底部缝隙有细小的金属反光。她伸手一摸，抠出一小片铜屑，颜色发暗，像是从某种合金上磨下来的。

她把铜屑藏进戒指内侧，站起身，故意重重咳了几声。门外很快有了动静，刚才那修女过来问她要不要喝水。

“没事。”她摆摆手，“就是有点累，歇会儿就好。”

修女走了。她又在屋里转了两圈，确认没人监视，才悄悄退出去，原路返回祈祷厅。

她回到座位，从袖口取出运输单，撕成碎片，一片片塞进嘴里嚼烂，混着唾沫咽下去。味道苦得她直皱眉。

“妈的，这年头连证据都得吃进肚里。”

她低头翻开《圣经》，假装阅读，实则用铅笔在空白页上默写观察到的细节：铁门开启时间、搬运频率、铜贝标记、黄色粉末、铜屑来源……每写一条，就在心里过一遍逻辑链。

账簿里的“Z.T.”是假的，说明有人想引开注意力。真正的据点就在这教堂底下，运的也不是什么陶土。防潮、禁火、金属碎屑——要么是炸药，要么是精密仪器，反正不是善茬。

她把铅笔头咬在嘴里，想着怎么再往下探。直接撬壁橱肯定不行，动静太大。得找个由头，比如“修女突发高烧”，她作为护理人员进去打针，顺便“检查线路”。

正想着，走廊传来脚步声，整齐有力。她立刻低头，手指翻动书页。

两个搬运工推着木板车经过祈祷厅门口，朝铁门走去。她数着步伐，等他们进去后，悄悄把铜贝从门缝底下拨了出来，攥进手心。

铁门关上，锁扣“咔哒”一声落定。

她坐在原地，没动。蜡烛火苗跳了跳，把她半边脸照得发亮，半边藏在暗里。

外面钟声敲了九下。

她把铜贝放进药箱夹层，合上盖子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像真修女那样闭眼祷告。

可谁也没看见，她嘴角动了一下。

不是笑，也不是哭，就是动了一下。

就像刀出鞘前，刀锋蹭过刀鞘的那一声轻响。

她睁开眼，盯着前方十字架，轻声说：“王皓，你猜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