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8章 金佛引战·账簿入手策（2/2）

他知道，这本账簿里一定有东西。

不是普通的典当记录，而是某个更大局里的钥匙。或许和文物走私有关，或许牵扯到某个军阀的黑账，甚至可能是某批失窃国宝的流向。他不敢想太远，也不敢现在就翻开看。这种地方不能久留，巡警、溃兵、特务，随便来一拨都能要命。
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

天光已经亮了，灰白中透出点淡青。远处传来电车叮当声，还有早点摊开锅的吆喝。汉口醒了，但危险才刚开始。

他整了整衣领，把账簿往怀里压了压，迈步往租界边缘走。那里有间废弃茶楼，是他临时落脚点。他得先把东西藏好，等风头过去再慢慢看。
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停下。

巷口对面，有个穿灰褂子的男人蹲在墙根抽烟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，烟头顿了一下，没抬头。

王皓没动。

那人缓缓掐灭烟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，转身进了旁边一家关着门的裁缝铺。

王皓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，然后加快脚步，拐进另一条岔路。他没跑，但步伐明显急促起来。手一直按在胸口，能感到账簿的棱角，像块烙铁贴着皮肤。

他知道，自己可能已经被盯上了。

但他也知道，这事儿没法回头。从他在燕大讲台上被人轰下来那天起，从父亲被乱枪打死那天起，他就没想过退路。

他只是个考古的，挖土的，跟沙子石头打交道的。可现在，他得跟人斗，跟枪斗，跟整个乱世斗。

他摸了摸兜里的烟斗，没点。烟早就受潮了，点不着。他自嘲地笑了笑，心想：连烟都废了，我还指望啥？

但他还是往前走。
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
脚步越来越快，最后几乎成了小跑。

他穿过两条街，绕过一个菜市场，终于看见那栋破茶楼。门板歪斜，招牌只剩半块，写着“品茗”二字，字迹模糊。他闪身进去，反手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喘了口气。

屋里空荡荡的，几张破桌椅倒在地上，墙上糊着旧报纸，地板积着厚厚一层灰。他走到角落，掀开一块塌陷的地板，把账簿塞进

做完这些，他才坐下来，脱下鞋倒了倒灰。脚底磨出了泡，一碰就疼。他不管，重新穿上，靠墙坐下。

他掏出烟斗，叼在嘴里，没点。

窗外，阳光终于穿透云层，照在茶楼斑驳的墙上。一只麻雀落在窗台，叽喳叫了两声，飞走了。

王皓望着那扇窗，心想：顾宇峰那小子，也不知道死没死。

他没为别人担心的习惯。可这会儿，脑子里还是闪过那人在当铺门口跌倒的样子——狼狈，慌张，可关键时刻，居然知道用金佛引战。

“行啊你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胆子不大，脑子还不赖。”

他闭上眼，想歇会儿。

可刚合上眼皮，就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
不是一个人。

是好几个人，踩着木楼梯，嘎吱嘎吱地往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