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7章 逼供情报·银元指认局(2/2)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干任何事!”顾宇峰喊,“你们搞错了!我就是个算账的!我连枪都没摸过!”
佐藤不理他,反而走回桌边,拔出那把短刀,拿布擦了擦,收进袖子里。
“把他绑了。”他对两个手下说。
“等等!”顾宇峰转身就往门口跑。
门口那人早等着了,一脚踹在他膝盖窝,他扑通跪下。另一个人上来,反剪他双手,麻绳绕了三圈,打了个死结。他挣扎,那人直接一巴掌扇在他后颈,他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“我不是奸细!”他嘶吼,“你们不能这样!我上有老下有小!我媳妇还在坐月子!”
没人理他。
佐藤踱到他面前,抬起手,用指尖轻轻拍了拍他脸颊,动作轻得像在哄孩子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既然他指了你,那就陪他走完这条路吧。”
顾宇峰瞪大眼,嘴唇哆嗦:“你……你不能……”
佐藤已经转身了。
他走到门边,门口那人拉开门,外面是一条窄走廊,墙上挂着盏壁灯,光线昏黄。他走出去,脚步沉稳,没回头。
两个手下押着顾宇峰往外走。
顾宇峰被架着,脚在地上拖,鞋掉了也顾不上捡。他扭头看左凌风,那人还躺在地上,手还举着,可身子不动了,胸口也不起伏。
死了。
真的死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喊,可嗓子像被堵住,发不出声。
走廊很长,两边都是门,有的关着,有的虚掩。经过一扇门时,他听见里面有女人哭,还有人在低声说话,听不清内容。再往前,拐了个弯,地面变成石板的,湿漉漉的,反着光。
他们把他押到一间小耳房,推了进去。
屋里一张木桌,两条长凳,墙角有个铁炉子,灭了。窗户封死了,钉着木板,只留一条缝,透进一丝外头的光。
“坐。”一人说。
顾宇峰瘫在长凳上,手还在背后绑着,身子歪着,喘得厉害。
两人没再说话,一人守门,一人靠墙站着,手插在兜里。
外面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顾宇峰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。一只鞋没了,袜子破了个洞,大脚趾露在外头,沾着灰。他忽然觉得荒唐,就这么完了?就因为那个快死的人抬了下手?他连那人叫什么都不知道!
他抬头看守门那人:“大哥,我能喝口水吗?”
那人没动。
他又说:“我真不是奸细……我就是个算账的……我连字都写不利索……我能干什么?”
那人还是不说话。
顾宇峰闭上眼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他想起早上出门,媳妇抱着孩子在门口送他,说晚上炖了鸡,让他早点回来。他还答应了。
现在呢?
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。
也不知道媳妇等不到人,会不会急得哭。
更不知道孩子以后有没有爹。
他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,但他忍住了。这时候哭没用,只会让人看笑话。
他睁开眼,盯着对面墙。
墙上有些划痕,像是以前有人用指甲抠的。有几道横的,有几道竖的,凑在一起,像个“正”字。数了数,一共四个完整的,最后一个只画了一横。
有人在这儿数过日子。
他忽然有点羡慕那个人。至少人家知道是在等时间,而不是等死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由远及近,皮鞋声,很熟。
是佐藤。
门开了,佐藤走进来,手里多了个牛皮纸信封,边角皱巴巴的。
他把信封放在桌上,打开,抽出一张纸,扫了一眼,又塞回去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。”他对守门那人说,“带他去码头。”
“是。”
佐藤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,锁咔哒一声落了。
顾宇峰坐在长凳上,手绑在背后,背靠着墙。屋里很静,能听见自己心跳。咚、咚、咚,一下比一下慢。
他不知道明天码头会发生什么。
也不知道自己去了之后是死是活。
他只知道,那个指他的死人,手指到现在都没放下。
而他,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
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影子在墙上晃,像鬼在跳舞。
他眨了眨眼,盯着那条窗缝。
外头的天,好像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