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8章 烧饼飘香,雷淞然赞味地道(1/2)
炊事兵抬着铁盘进来时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铝饭盒叮当响了一路,接着是热气腾起的声音,像锅盖刚掀开那一瞬的喘息。雷淞然还靠在墙角,胳膊搭在膝盖上,整个人蔫得跟晒干的豆角似的,听见动静才把眼皮撩起来一条缝。
他没动。
不是不想动,是不敢。刚才那顿饭的铝盆还在地上摆着,空了,但没人敢先伸手拿第二个烧饼。几个士兵蹲在火堆边上啃咸菜疙瘩,一边嚼一边拿眼角扫他。雷淞然咽了口唾沫,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,短促又响亮,像是替他表态。
一个炊事兵咧嘴一笑:“瞅啥?不吃?”
雷淞然立马坐直:“吃!咋不吃!”
话音未落人已经蹭过去半截身子,手悬在半空,又缩回来搓了两下,才小心翼翼捏住最边上那个烧饼。
烫。
他左手倒右手,嘴里“嘶哈嘶哈”直抽气,可眼睛死死盯着那圈焦黄的芝麻,舍不得挪开。终于咬下去一口,面皮“咔”地裂开,酥渣子簌簌往下掉,落在他灰布军服前襟上,像撒了层金粉。
“哎哟我的亲娘……”他闭眼,脑袋往后仰,“这玩意儿能救命。”
周围几个兵愣了下,随即哄笑出声。
“你这话说得,我们师长听了都得记你一功。”有人接话。
“谁说不是呢?”雷淞然顾不上说话,边嚼边点头,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核桃,“这火候,这香头儿,跟我小时候在山沟里偷老刘头炉子那会儿一模一样——你们这儿做饭的是不是山东来的?”
“放屁!”另一个兵乐了,“我们杨师长是奉天的,管你山东河北,规矩就一条:每炉三十个,多一个不行,少一个也不行!烧饼要是糊了,炊事班全体罚站!”
雷淞然一听,立马竖起大拇指,差点戳到自己鼻孔:“难怪味地道香!这哪是吃饭,这是传家宝啊!”
笑声更大了。连远处站岗的那个兵都扭过头来,肩上的汉阳造晃了晃,也跟着咧嘴。
雷淞然被笑得有点飘,干脆一屁股坐在泥地上,两条腿叉开,一手举着烧饼当酒杯,另一手指着铁盘:“兄弟们,实话讲,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踏实的一顿饭。昨天我还以为要交代在巷子里,今天能坐着啃烧饼,那是老天爷赏的福分。”
“那你昨儿个跑得挺利索啊。”先前那个兵打趣,“我看见你撞翻俩兵,滚进夹道,跟个地鼠似的。”
“那叫战术转移!”雷淞然脖子一梗,“战场上保命第一,懂不懂?你以为谁都像你们当兵的,刀枪不离身?我那会儿手里就一根木棍,还是从破板车上掰下来的!”
“那你运气不错。”炊事兵往他盘子里又扔了个烧饼,“换别人早让人打成筛子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雷淞然接过,捧着像接圣旨,“所以我今儿必须多吃一个,压压惊。”
几个兵又笑起来,气氛松了。有人开始扒拉饭盒里的剩菜,有人脱了鞋抠脚丫子,还有人掏出烟丝卷烟,火星子一闪一闪的。营地里不再只有操练的号子和脚步声,多了点人味儿。
雷淞然咬了口新烧饼,忽然叹气:“唉,你说人这一辈子,图个啥?不就图口热乎饭,睡个安稳觉?我在山沟里放羊那阵,冬天冷得尿尿都能结冰碴子,还得省着野菜汤喝。现在倒好,穿上了军装,吃上了烧饼,连伤口都有人包扎——虽说不是自家的,可也算沾了点边。”
“你这人还挺会想。”旁边兵说。
“不想咋办?”雷淞然耸肩,“想多了活不长,想少了憋得慌。我就琢磨着,等这事儿完了,我要真能活着回去,就在镇上支个摊,专卖烧饼配羊杂汤。招牌我都想好了——‘雷记烧饼,味地道香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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