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6章 细看地图,李治良寻径(1/2)
雷淞然的呼噜声在屋角响得挺有节奏,李治良没动。他靠墙坐着,手还贴在木匣上,像怕它长腿跑了。油灯的火苗低了,照得他半张脸发黄,另一半藏在暗里。他慢慢把匣子打开,金凤钗露出来,地图卷着,边角都磨毛了。
他拿手指头蹭了蹭图面,有点灰。他就用袖口擦,来回好几遍。又伸出舌头舔了下指尖,蘸点唾沫,轻轻抹在图边上。墨线是断的,像被谁撕过又粘回去,看不清连不连得上。
“这地方……是不是弯的?”他小声说,自己也不确定。
没人应他。王皓蹲在另一边,烟斗夹在指头缝里,眼睛盯着地面。他听见动静才抬头,看见李治良正把地图摊开压在膝盖上。
“还没睡?”王皓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李治良没抬头,“刚才听雷淞然说窝头,我就想,咱这一路跑,吃的喝的都在命上挂着,可这图要是看不懂,命也没地方挂。”
王皓走过来坐下,腿一盘,凑近看。地图铺在两人中间,灯光斜着照下来,影子压住一角。
“你看出啥了?”王皓问。
“没看出。”李治良老实说,“就是觉得这圈圈,像咱村后山那个岔路口。左边通羊圈,右边通河沟。可这图上画的,好像两边都能走,又都不对。”
王皓眯眼看了会儿,伸手比划:“这儿有个点,像是标记。但旁边没字,也不知是山是庙。”
“我瞅着像棵树。”李治良指着一处,“你看这儿分叉,三根枝,跟老槐树似的。”
“那棵树早倒了。”王皓说,“十年前雷劈的。”
“可图上画的是活的。”李治良坚持,“叶子方向朝南,说明太阳在东边。要是早上看,就能知道哪头是东。”
王皓愣了下,转头看他:“你还懂这个?”
“放羊的时候学的。”李治良低头抠图边,“树影往哪边歪,人就往哪边走。下雨天也一样,蘑菇长在树桩北面,青苔贴石头阴面。这些我都记得。”
王皓没说话,拿烟斗杆子轻轻点了点图上另一个位置:“那这个呢?像个门。”
“不像门。”李治良摇头,“倒像井口。圆的,中间空。咱那边老井都这样,井沿一圈石板,踩得发亮。”
“问题是哪口井?”王皓叹了口气,“全县带井的村子三十多个,楚家坪以前有没有都不知道。”
李治良不吭声了,只是一遍遍看那几个圈。眼睛开始酸,他眨眨眼,再眨,最后闭上十秒,睁开接着看。鼻尖都快贴到纸上,生怕漏掉一个点。
“你别太较真。”王皓说,“明天再看也行。”
“不行。”李治良摇头,“我怕睡一觉忘了这感觉。刚才那一瞬,好像明白了点啥,可现在又抓不住了。”
王皓看着他红了一圈的眼眶,没再劝。他自己也困,手上的伤隐隐作痛,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倒。他掏出烟斗,想点一下,又想起屋里禁火,只好捏着杆子敲了敲膝盖。
“你说这图是谁画的?”李治良忽然问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当年守宝的人。”王皓说,“也可能是个骗子,专门画假图骗人进山送死。”
“可它为啥在我家锅底藏着?”李治良低声说,“我爹临走前,把它塞进娘留下的匣子里,说这是咱们李家的东西,不能丢。他不说为啥,就让我守着。”
王皓看了他一眼:“你现在就是在守。”
“可我啥也看不懂。”李治良声音低下去,“我只会放羊、煮汤、补锅。你们都会说、会打、会算,我能干啥?就只能抱着这破图,瞪眼看到瞎。”
“你已经在干最重要的事了。”王皓说,“别人逃命时想着怎么活,你想的是怎么把东西送到地方。这就够了。”
李治良没说话,只是把手按在图上,压得更紧了些。
外面风停了。屋梁上的蜘蛛丝垂着不动,脸谱挂在角落,泥脸漆裂,看不出表情。油灯啪了一声,灯芯塌了一截,光更暗了。
王皓凑近一点,指着图边缘一条细线:“这道线,是不是有点像河?”
“不像。”李治良摇头,“河不会这么直。倒是像路,官道那种。两旁有土埂,中间夯得结实。”
“可这附近没官道。”王皓皱眉,“民国二年修的那条,离村子还有十里地。”
“也许以前有。”李治良说,“我爷爷说过,他小时候见过马队从后山下来,穿黑衣,戴斗笠,不下马,也不说话。他们走的就是一条土路,后来被雨水冲没了。”
“你爷爷没提那是哪年的事?”
“提了。说是光绪末年,大旱那一年。”
王皓眼神动了一下:“光绪三十四年,湖广闹灾,官府调粮入川。确实有运队走小道避关卡。如果这条路还在图上,说明画图的人,至少活在那之前。”
“那就是一百年前的事了?”李治良吸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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