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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1章 风雨夜里铸剑炉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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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死也别死在我门口!滚进来!”

星沉那句冰冷生硬、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妥协意味的话,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越来越狂暴的风雨声中。

虽然语气恶劣得像在驱赶一只癞皮狗,但“滚进来”这三个字,对于已经在沙滩上枯坐七日、近乎油尽灯枯(外表看起来)的离戎昶来说,不啻于天籁之音,绝处逢生!

我蹲在石屋门口(因为风雨太大不敢出去),雕眼瞪得溜圆,死死盯着沙滩方向。

只见那个仿佛与礁石融为一体的身影,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几不可察地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
然后,他极其缓慢、甚至有些僵硬地,试图从盘坐的姿势站起来。

七天七夜几乎纹丝不动,加上心力交瘁,他的身体显然已经麻木僵硬到了极点。

第一次尝试,竟然没能成功,反而一个踉跄,差点扑倒在湿滑的沙滩上。但他用手撑了一下,咬着牙,喘息着,再次尝试。

雨水早已将他单薄的中衣彻底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此刻的狼狈和虚弱。

湿透的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,更添几分凄惨。

但他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或精光的眼睛,此刻却亮得惊人,死死盯着铸剑庐门口那道模糊的身影,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、不肯放弃的光芒。

他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,然后,一步,又一步,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,在越来越密集的雨点和呼啸的狂风中,踉跄而坚定地,朝着铸剑庐走去。

每一步都踏在积水里,溅起泥泞的水花,他却浑然不觉,目光只锁着前方那扇为他敞开的、象征着希望和转机的石门。

星沉就站在门口,没有打伞,也没有避雨,任凭狂风卷着雨点打在她身上,将她那身粗布短打也迅速淋湿。

她抱着手臂,面无表情地看着离戎昶一步步走近,眼神冰冷依旧,但微微抿紧的唇线,和垂在身侧、无意识收紧的手指,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
当离戎昶终于踉跄着走到石阶下,离她不过几步之遥时,他停了下来,仰起头,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不断滴落。

他看着星沉,嘴唇翕动了几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化作了无声的、带着剧烈颤抖的喘息。

三天不言不语,加上体力透支,他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星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耐和……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?

她没有让开,也没有催促,只是冷冷地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仿佛在审视一件被打湿的、麻烦的货物。

就在这时,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了昏暗的天幕,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几乎要震裂耳膜的炸雷!

狂风卷着暴雨,如同怒涛般狠狠拍打在岛屿上,也冲击着铸剑庐厚重的石墙。

离戎昶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,似乎再也支撑不住,眼看就要向后倒去。

星沉的身影,在那一瞬间,动了。

没有多余的动作,她只是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离戎昶湿透的前襟,用力一拽!动作粗暴得像在拖拽一袋矿石。

离戎昶本就站立不稳,被她这一拽,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,撞进了门内。

“砰——!”

厚重石门在离戎昶被拽进去的下一瞬,被星沉另一只手狠狠甩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将门外狂暴的风雨和电闪雷鸣,彻底隔绝。

沙滩上,只剩下越来越汹涌的浪涛,和倾盆而下的暴雨,仿佛刚才那短暂而激烈的一幕从未发生。

“进去了!进去了!”我在石屋门口激动地扑棱了一下翅膀,差点被灌进来的风雨吹个趔趄。

嘎!历史性的一刻!这个痴心狗,终于凭着“死缠烂打”加“苦肉计”,成功挤进了冰山美人的“闺房”(虽然是打铁房)!

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是冰释前嫌,抱头痛哭?还是被星沉大师直接扔进炉子里当柴烧?

我恨不得立刻飞到铸剑庐的窗户边(如果有的话)去偷看偷听。

但风雨太大,而且相柳大人和小夭主人就在屋里,我不敢造次。

小夭也一直紧张地扒在门缝边看着,此刻见离戎昶被拽进去,石门关上,才松了口气,拍着胸口走回屋内:

“进去了就好,进去了就好……外面风雨这么大,再待下去真要出事。星沉……还是心软了。”

相柳坐在石凳上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冰蓝的眸子望着紧闭的石门方向,似乎能穿透厚重的石墙,看到里面的情形。

他淡淡道:“心软是开始。但离戎昶若以为就此高枕无忧,便大错特错。”

“柳柳,你是说……”小夭有些担忧。

“星沉的脾气,你了解。”相柳道,“她肯让他进去,已是极限。接下来,才是真正的考验。”

确实!我深以为然。

星沉大师那脾气,绝对是能把人冻成冰人,把狗冻成冰狗。

离戎昶这副狼狈虚弱的模样进去,是能博取同情,但也很可能因为“碍事”和“麻烦”,被更加嫌弃。

他要是敢“得寸进尺”……

铸剑庐内。

甫一进入,狂暴的风雨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,只剩下沉闷的、被削弱了许多的轰隆声。

室内光线昏暗,只有角落一座造型奇特的晶石灯,散发着稳定而清冷的光芒,勉强照亮了这片宽阔而杂乱的空间。
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金属、矿石、煤炭、以及地火混合的复杂气味,其中还夹杂着一种淡淡的、仿佛万年玄冰般的清冽寒意——那是玄冥冰魄自然散发的。

赤阳金精的盒子就放在不远处一张厚重的金属工作台上,盒盖紧闭,但依旧有微弱的赤红光晕透出,与室内原本的清冷光芒交织,形成一种奇异而矛盾的氛围。

整个铸剑庐内部,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巨大。

除了中央那座最为显眼的、此刻并未点燃、却依然散发着惊人热力的巨大地火熔炉,四周还散落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锻造台、淬火池、材料架、工具墙……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井然有序,却又充满了力量感和冰冷的实用主义风格,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“家”的温馨或属于“女子”的柔美。

离戎昶被星沉粗暴地拽进来,又因为体力不支和惯性,直接踉跄着摔倒在冰冷坚硬、布满金属碎屑的地面上。

他闷哼一声,呛咳起来,冰冷的雨水和地面混杂的灰尘让他看起来更加凄惨。

星沉松开了抓着他衣襟的手,仿佛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,退后两步,抱着手臂,冷眼看着他狼狈不堪地试图撑起身体。

她全身也被雨水打湿,深灰色粗布衣衫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精干而瘦削的线条,水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但她毫不在意,只是用那双黑曜石般冰冷的眸子,审视着地上的男人。

“能起来就自己找个角落待着,别碍事。”她的声音比外面的风雨更冷,“等雨停了,立刻滚出去。”

离戎昶喘息着,用手肘撑着地面,一点点艰难地坐起身,背靠着旁边一个冰冷的金属柜子。

他抬起头,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也失去了血色,但那双眼睛,却在昏暗的光线下,亮得灼人,一瞬不瞬地看着星沉。

“星沉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干涩得不像话,仿佛砂纸摩擦,“我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星沉毫不客气地打断他,眉头紧蹙,眼中是全然的厌烦和抗拒,“我不想听你说话。安静待着,或者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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