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胎发锁魂（2/2）
井深处传来无数人的哭泣、哀嚎、诅咒声。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令人疯狂的呓语。
悬浮的胎发开始向井口移动，像是被什么吸引。但移动的速度很慢，仿佛在与某种力量抗衡。
“沈苍在抢夺胎发的控制权！”陈老道甩出七张黄符，符纸在空中燃烧，形成一个火圈将胎发围住。胎发停在半空，但黑色仍在蔓延。
林晓突然飘向井口：“我来。双生子的怨魂，只有双生魂能沟通。”
“太危险了！”林晚想拉住她，却抓了个空。
林晓回头，露出一个温柔的笑：“姐姐，记得吗？小时候你保护我，现在该我保护你了。”
她纵身跃入井中！
“晓晓！”林晚扑到井边，只见黑暗中有银白色的光芒亮起——那是林晓的魂光。光芒所及之处，井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脸，男女老少都有，每一张脸都扭曲痛苦。
“我们都是被献祭的那一个……”无数声音重叠响起，“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他们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林晓的声音从井底传来，清澈而坚定：“因为活着的人，会记住你们。会为你们讨回公道。沈家的罪孽，不该由你们承担。”
银白色光芒大盛！井中的哭泣声渐渐变成呜咽，最后归于寂静。两缕胎发上的黑色迅速褪去，恢复成淡黄色，轻轻飘落回锦囊中。
但林晓没有上来。
井底的银光越来越弱，像是风中残烛。
“晓晓！”林晚嘶喊，“你上来！快上来！”
“姐姐……我好像……上不来了……”林晓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井底有东西……在吸我的魂力……是沈苍……他在这里留了后手……”
青云子脸色惨白：“是‘噬魂阵’！沈苍在井底布了阵，专门吞噬魂魄！他早就算到会有双生魂来取胎发！”
林晚想都没想，抓住铁链就要往下爬。苏九死死拉住她：“你下去也是送死！”
“那是我妹妹！”林晚挣脱苏九，毫不犹豫地滑入井中。
井很深，井壁湿滑。下落了约五六丈，终于踩到底部。这里没有水，只有厚厚的淤泥。林晓倒在淤泥中，魂体已经淡到几乎透明。
井底中央，有一个用白骨摆成的阵法。阵法中心，插着一面铜镜——正是沈如月给林晚的那面照魂镜。此刻镜面朝上，正源源不断吸取着林晓的魂力。
林晚冲过去想拔掉镜子，手指触到镜框的瞬间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脸，而是一个穿着明代服饰的男人。男人缓缓转头，对着林晚露出微笑：
“你终于来了。完整的双生魂，终于齐了。”
是沈苍。他的魂魄，竟然一直藏在这面镜子里！
“你算计好了……”林晚咬牙，“给我镜子，引我们来青云观，都是为了这一刻。”
“聪明。”沈苍的声音从镜中传出，“当年你父亲偷走这面镜子，以为能救你母亲。但他不知道，这镜子早就被我炼化了。他把你母亲的一魂封进来，正好成了我的补品。现在，你妹妹的魂魄也快被我吸收了。等月圆之时，你的魂魄也会归我所有。完整的双生魂，加上沈如烟的一魂，足够我重塑肉身，甚至……超越生死。”
林晓的魂体又淡了一分。她挣扎着抬起手，碰了碰林晚：“姐姐……快走……别管我……”
“不。”林晚握紧拳头，“我们一起来的，就要一起走。”
她忽然想起母亲信里的话：“分魂续命法”。既然父亲能用这法子分走母亲的一魂，那她是不是也能……
林晚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镜面上。同时双手结印——这个手势她从没学过，但此刻做出来却无比自然，像是刻在血脉里的记忆。
“以血为引，以魂为契。”她一字一句，“分我魂魄，换我妹妹！”
镜中的沈苍脸色骤变：“你疯了！分魂术一旦施展，你自己也会魂飞魄散！”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林晚惨然一笑。
井底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！林晚感到自己的魂魄被生生撕裂，一部分被吸入镜中，另一部分则飘向林晓。与此同时，镜中的沈苍发出痛苦的嘶吼——林晚的魂魄进入镜子，不是被他吸收，而是在攻击他的魂体！
林晓的魂体迅速凝实。她站起身，看到林晚的身体正在变透明。
“姐姐！停下！”她想阻止，但分魂术已经完成。
林晚最后看了妹妹一眼：“活下去。照顾好妈妈。”
她的意识开始涣散。最后一刻，她看到井口垂下一条绳索，苏九和陈老道的声音传来：
“抓住绳子！”
但林晚已经抬不起手了。她的身体化作点点荧光，一半飘向林晓，一半被吸入镜中。
镜面“咔”一声裂开。沈苍的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林晓抱着那面裂开的铜镜，抓住绳索。被拉上井口时，她已是泪流满面。
锦囊中的胎发突然飞出，缠绕在林晓手腕上，形成两个淡金色的手环。手环成型的瞬间，她感到体内多了什么——是林晚的一部分魂魄，还有林晚所有的记忆和情感。
青云子看着林晓，长叹一声：“分魂续命……你姐姐用自己的一半魂魄，换你完整。现在你是林晓，也是林晚。你们……合二为一了。”
林晓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左手掌心，太极图的阳鱼亮起；右手掌心，阴鱼亮起。
她既是林晓，也是林晚。双生魂以最残酷的方式，终于归一。
而井底那面裂开的铜镜里，沈苍的最后一缕黑气正在消散。但他消散前，留下了一句诅咒：
“月圆之时……我会回来……带着你们母亲的一魂……一起回来……”
窗外，月亮已经升起。
不是满月，却泛着诡异的血红色。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