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萌兆预枝（2/2）
林小雨立刻理解了：“我可以扫描森林，标记危险主干——那些会导致灾难的未来路径。”
王小明指向分支：“我可以筛选哪些分支值得保留，哪些可以安全修剪——但不是强制，是增加或减少它们实现的权重。”
叶晚看着控制台：“而我负责最终决策——是否预警，是否干预，干预到什么程度。”
分工明确。
但测试也暴露了问题。
林小雨在扫描时，无意中看到了赵伯的未来——三个月后的一次摔倒，可能导致髋部骨折，恢复困难。这是高概率事件。
“我……我该告诉他吗？”林小雨犹豫，“如果说了，他可能会过度谨慎，失去活动自由；如果不说，他可能真的摔倒。”
王小明筛选了可能性分支：如果赵伯知道，有63%的概率会过度保护自己，生活质量下降；如果不知道，有28%的概率摔倒，但如果不摔倒，他会有一次重要的社区活动发言，影响很多人。
没有完美选择。
这就是预知维度的第一个伦理困境：知晓本身就会改变未来，而改变不一定是改善。
叶晚沉思后决定：“轻微干预。不直接告诉赵伯，但通过时间树的健康网络，悄悄增强他的平衡能力和骨骼强度。同时引导他参加合适的锻炼。”
干预执行。
未来森林中，代表赵伯摔倒的那条主干概率从28%降至9%，而其他正面分支的概率相应提升。
“成功了。”王小明说，“但这是否算操纵？”
“这是医疗级的健康干预，不是命运操纵。”择君评估，“属于可接受范围。”
第一次实验勉强通过。
但更难的测试很快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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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天深夜，预知维度自主触发了一次预警。
不是针对某个人，是针对整个龙潭市。
叶晚在睡梦中被拉入可能性森林，看到了一棵巨大的、燃烧的树——那是时间树本身的未来分支。树上标记着时间：十四天后。
分支显示：时间树因维度增长过快，结构失衡，导致根系从龙潭市地脉中过度抽取能量，引发局部地震。震级不大，但会造成旧城区部分建筑损坏，可能有人员伤亡。
“结构性危机。”周澈分析后脸色凝重，“时间树生长需要能量，以前靠时间债务转化，现在维度增多，能量需求指数增长。龙潭市的地脉能量有限。”
“解决方案？”叶晚问。
索引员调取古时记录：“古时文明用‘时间晶矿’作为补充能源。但那些矿脉在时间树断裂时都枯竭了。”
择君计算：
“可选方案：1.减缓维度增长（矛盾维度已稳定，预知维度暂停发展）；2.寻找替代能源；3.疏散风险区域居民。建议综合方案。”
“减缓维度增长意味着什么？”林小雨问。
“意味着第五萌芽暂停生长，甚至可能萎缩。”索引员说，“你们的预知能力会受限。”
“那替代能源呢？”
艾莉娅突然开口：“矛盾维度……可以转化矛盾能量为稳定能源。我的存在本身就在产生矛盾能量，如果建立转化系统……”
“但矛盾能量不稳定。”周澈提醒。
“用预知维度来稳定。”王小明有了想法，“预知可以预测矛盾能量的波动，提前调节。”
两个新维度互相配合，解决能源危机。
这是机会，也是挑战——需要第五萌芽加速生长，建立完整的预知-矛盾协同系统，但这会进一步增加能量需求，形成悖论。
“先解决眼前。”叶晚决定，“疏散太显眼，可能引发恐慌。我们尝试能源方案——林小雨、王小明，你们配合艾莉娅设计转化系统。其他人加固时间树结构，延缓失衡。”
行动计划启动。
但叶晚知道，这只是拖延。时间树的生长是生命的本能，不可能永远限制。
她看着手腕上那五个萌芽——金、红、透明、白、变幻色。
时间树正在进化出古时文明未有的形态。
而进化的代价，可能超出所有人的想象。
深夜，她独自来到记忆之海，站在索引塔下。
“古时文明有预知维度后，”她问索引员，“他们看到了自己的灭亡吗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索引员的声音从塔顶传来，“但看到的是概率，不是确定。他们尝试改变，但每一次改变都产生了新的问题。最终他们得出结论：有些未来无法避免，只能准备。”
“那我们的未来呢？”
索引员沉默良久。
“你们的未来……”他最终说，“比古时更复杂，也更简单。复杂是因为你们有更多维度交织，简单是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接受了不完美。”
他投影出一幅对比图：古时文明的时间树，六个维度完美对称，像精密的几何体；龙潭市的时间树，五个萌芽生长不均衡，有扭曲有伤痕，但充满生命力。
“完美结构脆弱，”索引员说，“伤痕累累但依然生长的结构，反而坚韧。这是你们的机会。”
叶晚看着自己的手腕，看着那些颜色各异的枝桠。
她突然明白了第五维度的真正意义：不是预知未来然后避开，是预知未来然后准备——准备承受，准备改变，准备在不完美中继续前行。
银白色的矛盾雨又下起来了。
这次，雨滴在半空组成了一行字：
“矛盾是能源，预知是导航，记忆是根基，选择是方向，平衡是舵手。——艾莉娅”
时间树的五个维度，第一次被清晰定义。
而第六个维度，已经在深海处孕育。
叶晚能感觉到——不是在她手腕上，在时间树的根系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等待觉醒。
那将是最后的维度。
也是最难的维度。
因为它的名字是：统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