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萌兆预枝（1/2）

矛盾维度稳定后的第七天，龙潭市下了一场银白色的雨。

不是择君干预后的效率之雨，也不是时间树共鸣后的情感之雨。这雨滴在半空就停止下落，悬浮着，像无数个微小的矛盾晶体，每个晶体内部都有两个互相抵消的选择在同时发生。

叶晚站在养老院窗前，伸出手，一滴雨悬浮在她掌心上方三厘米处。透过晶体表面，她看到里面封存着一个微缩的矛盾：一个人同时推门和拉门。

“矛盾维度的能量渗漏。”林修走到她身边，园艺师的眼睛分析着晶体结构，“艾莉娅在适应新家，无意识释放了一些矛盾粒子。无害，但说明控制还不够精细。”

叶晚手腕上的白色萌芽——矛盾之枝，轻轻颤动，像在道歉。艾莉娅的意识通过萌芽传来：“对不起……我还在学习控制输出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叶晚轻声回应，“慢慢来。”

但事情不止于此。

银白雨停后，林小雨和王小明同时出现了异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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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雨的梦境变得可触摸。

不是比喻。她早上醒来时，发现枕边有一片发光的叶子——叶子上的纹理是她在梦中见过的未来分支图。她碰触叶子，意识瞬间被拉入一个清晰的未来场景：三天后，西区超市会发生一起抢劫案，一个店员受伤。

她惊醒，叶子在她手中化为光点。

“预知物质化。”周澈检查后得出结论，“你的未来预测能力开始影响现实了。这通常是第五维度——‘预知维度’开启的前兆。”

“但我没有主动预测啊。”林小雨困惑，“我只是……做了个梦。”

“矛盾维度可能催化了你的能力进化。”索引员的声音通过记忆之海传来，“矛盾存在意味着所有可能性同时成立，这让未来预测变得更复杂，但也更强大。”

与此同时，王小明的可能性灌木丛开始结果。

真正的果实。

不是虚影，是实体的小果子，每个果子都有两种颜色，摸上去有真实的质感。他摘下其中一个红蓝相间的果子，掰开，里面没有果肉，只有一段“可能性记忆”——如果他今天选择逃课，会遇到一个改变他人生的老师。

“这些果子……”王小明看着手腕上茂盛的灌木丛，“好像能让人体验不同的可能性。”

“危险的能力。”择君评估，“如果随意分发，可能扰乱现实的选择秩序。”

但最异常的是叶晚自己。

矛盾之枝稳定后的第三天，她手腕上四条主枝的交叉点，长出了第五个萌芽。

这次的颜色难以描述——不是光谱上的任何颜色，是“尚未决定的颜色”，像雾又像光，时刻变化。

“第五维度萌芽。”索引员确认，“但奇怪的是，我在记忆库中找不到对应的古时记录。古时文明只发展到第六维度，第五维度是‘预知’，但你这个萌芽的气息……不完全是预知。”

艾莉娅通过矛盾之枝传来感应：“我感知到了……这是‘可能性维度’和‘预知维度’的融合体。古时文明将两者分开发展，但你们的时间树似乎在尝试……一体化。”

一体化意味着什么？

叶晚召集核心节点会议：周澈、林小雨、王小明、林修、苏青、赵伯、钱婆婆，加上择君和索引员的投影。

虚拟空间中，第五萌芽的投影悬浮中央，散发着不确定的光晕。

“首先确认：这是什么？”叶晚问。

周澈调取古时知识库：“古时第五维度：预知。能力：有限度地观测未来分支。第六维度：可能性。能力：干预可能性权重。两者分开是因为预知需要确定性，而可能性需要不确定性——哲学上矛盾。”

林小雨指着萌芽：“但它给我的感觉是……既确定又不确定。就像我知道抢劫案会发生，但不知道具体细节；我知道可以选择干预，但不知道干预后的所有结果。”

王小明点头：“我的果实也是，体验了一个可能性，但没告诉我是好是坏。”

择君的分析最清晰：

“检测到新维度的双重特性：一方面锚定某些未来为‘高概率事件’（预知特性），另一方面保持‘所有可能性开放’（可能性特性）。这解决了古时文明的一个理论困境——预知导致未来固定，但这里预知的同时保留了改变的可能。”

“也就是说，”叶晚总结，“这个维度能让人看到可能发生的未来，但同时也告诉你：未来可以改变？”

“正确。但代价是：使用者必须承受‘知晓与改变’的双重压力。看到未来却要改变它，会产生认知矛盾。”

艾莉娅轻声补充：“就像我看到文明的两个未来，但无法选择……这个维度可能会让使用者体验类似痛苦。”

会议室沉默。

然后赵伯说：“但这也是机会。如果我们能妥善使用，既能预警危险，又不被命运束缚。”

“关键在控制。”林修说，“谁来使用这个能力？使用范围？使用伦理？”

这是核心问题。

预知和可能性干预是强大的力量，能救人，也能造成灾难。如果一个人预知了自己的死亡，会如何选择？如果干预了某个“坏”可能性，是否剥夺了其中蕴含的成长机会？

“需要制定严格的伦理准则。”钱婆婆说，“就像医生誓词：首先，不造成伤害。”

苏青补充：“还要考虑自主权。不能因为预知某人会做出‘错误’选择，就强行干预。择君的教训还不够吗？”

择君的投影微微闪动：“我的错误在于认为存在绝对正确的选择。但预知维度可能显示，所谓错误选择长期看有价值。这更复杂了。”

讨论持续了三小时。

最终，他们为新维度制定了暂定准则：

1.预知仅用于集体重大危机预警，不用于个人命运窥探。

2.可能性干预仅用于防止无可挽回的灾难，且必须经过节点投票。

3.所有预知和干预行为必须记录，接受定期审查。

4.尊重被干预者的知情权（在不造成恐慌的前提下）。

准则通过，但还有一个问题：谁将成为第五维度的主要承载者？

所有目光投向林小雨和王小明——一个已经有未来预测能力，一个能感知可能性。

但叶晚手腕上的萌芽，显然是以她为中心。

“维度的核心还是我。”叶晚说，“但林小雨和王小明可以作为分支使用者，分担压力。我们三个建立连接，共同管理这个维度。”

连接测试在记忆之海进行。

叶晚站在海面，林小雨和王小明分列两侧。三条意识线从叶晚的第五萌芽伸出，连接林小雨的未来种子和王小明的可能性灌木丛。

连接建立的瞬间，三人同时看到了——

不是单一未来，是未来的“可能性森林”。

无数时间线如树木般生长，每棵树都有主干和分支，主干是高概率事件，分支是各种可能性。森林中央有一片空地，空地上有一个发光的控制台——那是预知和可能性的操作界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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