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时种萌芽(1/2)
龙潭市的夜空被十七道淡金色的光柱撕裂。
那些光柱从城市的不同角落升起,精准对应着叶晚感知到的十七个新生时痕位置。每一道光柱内部,都有一颗树苗形状的印记在虚空中缓缓旋转,根须向下扎入建筑、街道、甚至人体。
孙爷爷的观测线在光柱出现的瞬间就被弹开了——那些时种自带排斥场,拒绝一切外部观测。
“他在哪里?”叶晚对着空气嘶喊,她知道林文渊能听见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纺织厂内,凝固的时间开始解冻。1942年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2023年的破败现实。但空气中回荡着一个声音,温和、理性、不容置疑:
“为了进化,孩子。”
林文渊的身影在厂房中央缓缓显现。他不是从门外走进来的,而是从时间褶皱中“展开”的——像一幅原本折叠的画卷被铺平。他依然穿着那身灰色中山装,手中怀表平稳走动,但眼神已经和三天前截然不同。
那是造物主的眼神。
“虚谷子,我,以及所有时间研究者都犯了一个错误。”林文渊的声音在空间里共振,“我们认为时间债务是疾病,是需要治愈的伤口。但我们错了。债务不是疾病,是免疫反应——时间本身对‘单一性’的排斥。”
他走到叶晚面前,伸手虚按在她手腕的树苗印记上。印记剧烈反抗,根须如鞭子般抽打,却无法触及他的实体。
“你们建立的债链网络是个好想法。”林文渊说,“但它治标不治本。只是在旧时间线上打补丁。而我要做的……是种植新时间线。四十九颗时种,对应四十九个时间维度。当它们全部萌芽,新时间树将破土而出,取代这条腐朽的、单一的、注定崩溃的主干。”
苏青冲上前,却被无形的力场挡住:“你疯了!新时间树生长意味着什么?旧时间线上的一切都会被抹除!”
“不是抹除。”林文渊纠正,“是成为养分。就像落叶归根,成为新芽的养料。你们的记忆、情感、存在,都会以另一种形式在新时间树上延续。”
他看向窗外那些光柱:“这十七个时种携带者,都是我精心挑选的。他们的人生充满了遗憾、痛苦、未完成的愿望。新时间树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——在分支时间线上,他们会有不同的选择,不同的结局。”
赵伯的声音颤抖:“那你问过他们愿不愿意吗?问过这座城市几百万人愿不愿意成为‘养分’吗?”
林文渊沉默了。这种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可怕。
因为他确实没问。
在他眼中,这不是选择,是必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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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河深处,林默的最后一点意识正在抵抗黑暗的侵蚀。
那些被时树幼苗吸引来的“东西”已经显形——它们不是时骸,是更原始的、时间断裂时产生的“时疮”。没有意识,只有饥饿的本能,想要吞噬一切时间结构来填补自身的空洞。
林默用即将消散的身体挡在时疮与幼苗之间。
然后,他听到了叔叔的声音,通过时钟与时间树的共鸣传来。
也听到了叔叔的计划。
那一瞬间,林默明白了所有事情。
1942年,林文渊不是在“观察”仪式,是在“收集数据”。双镯合一失败释放的能量,被他用特殊手法截取、分析、逆推。
他花了八十年,终于破解了时间树的生长密码。
而代价是……牺牲旧世界。
“叔叔……”林默的意识在时河中低语,“你还是选择了这条路。”
怀表里的录音还在继续播放,是林文渊更早的独白:
“默儿,我知道你不会同意。你和苏青她们一样,总是想救每一个人。但有些事无法两全。时间主干已经病入膏肓,债务累积只是症状,真正的病因是时间结构本身的衰变。唯一的治疗方案……是换掉整个结构。”
林默看着那些逼近的时疮,又看了看自己几乎完全透明的手。
他突然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,叔叔。我确实想救每一个人。”他的意识开始燃烧——不是消散,是主动点燃,将最后的存在转化为纯粹的时间之火,“但也许……救人的方式不止一种。”
时疮扑上来的瞬间,林默没有抵抗。
他让它们吞噬自己。
然后在被吞噬的最后一刻,引爆了体内所有的时债记忆——三百五十七年债务,九百八十一个人的悲欢,三年时河守望的感悟。
不是攻击。
是“接种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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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实世界,林文渊突然按住自己的胸口。
怀表炸裂了,不是物理爆炸,是时间层面的崩解。表盘上那些层层叠叠的人名如萤火般飞出,在空中重组,形成林默最后的影像。
“叔叔。”影像中的林默平静地说,“你说新时间树需要养分。但你想过吗?如果养分本身……带有‘抗体’呢?”
林文渊脸色第一次变了:“你做了什么?”
“我把我的意识,连同所有时债记忆,注入了时疮。”林默的影像开始淡化,“时疮会吞噬我,但它们消化不了人类的情感和记忆。那些东西会像病毒一样在它们内部复制、传播。当它们带着我的‘抗体’去啃食新时间树时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林文渊已经明白了。
时疮会成为时间树的“疫苗”——让新时间树在生长过程中,获得对旧时间线情感的“免疫记忆”。这不是抹除旧世界,而是让旧世界以记忆的形式,烙印在新时间树的基因里。
“你毁了一切!”林文渊的声音失去了理性,“时疮会污染时种!新时间树会变得不纯粹!”
“时间从来就不纯粹。”林默的影像微笑着说,“它本就该包含所有可能性——喜悦与悲伤,成功与失败,相遇与离别。你想要完美的新世界,但完美的世界……从来不存在。”
影响彻底消散。
但那些飞出的人名没有消失,它们化作光点,飞向城市各处——飞向叶晚的网络节点,飞向十七个时种,飞向每一个时间债务的携带者。
叶晚手腕上的树苗印记突然剧烈生长,不是根须,是树干——主树干向上延伸,分出两条枝桠。
一条枝桠指向林文渊,代表“新生”。
一条枝桠指向时河深处,代表“记忆”。
她的意识在这一刻被强行拔高,看到了时间的全貌:
旧时间主干确实在衰败,债务累积是衰败的晚期症状。林文渊的诊断没错,治疗方案也没错——需要新时间树。
但他的手术方案太极端:完全切除旧主干。
而林默提供的是保守疗法:用旧主干作为新树的支撑架,让新树沿着旧主干生长,最终融为一体。
代价是,新时间树不会那么“完美”,会继承旧世界的所有伤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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