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债链成环(1/2)
林默的手半透明,却能牢牢抓住那只漂浮的残片。残片在他掌心剧烈震颤,发出高频的嗡鸣,像是在反抗,又像是在哭泣。
“你……”叶晚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眼前的男子比她梦中见到的更加真实,也更加疲惫。他的身体边缘泛着微光,像是随时会消散的幻影,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坚定。
苏青的反应更直接。她后退两步,靠住墙壁,老泪纵横:“三年……你终于……”
“时间在时河里不一样。”林默的声音很轻,却能在静止的空气中清晰传播,“对我来说,可能只是三天,也可能是三百年。时河没有线性时间。”
他看向叶晚手腕上那道发光的时痕,眉头微皱:“你的时痕生长太快了。正常需要三个月到一年的过程,压缩到了三天。时河在着急。”
“着急什么?”叶晚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“着急找到新的稳定宿主。”林默松开手,残片没有落下,而是悬浮在他掌心上方旋转,“三年前我跳入时河,用自己作为债务缓冲垫。但我终究是人类意识,无法永久承载时河的压力。现在我的存在开始消散,时河需要一个新的‘锚点’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静止的世界。七彩云涡在天空中凝固,像一幅诡异的油画。
“你看到这些了吗?”林默指向云涡,“这是时河对现实世界的‘映射’。时河本身没有形态,但它会借助现实中的现象来展现自己的状态。云涡旋转的速度,对应时河内部债物流的压力。现在它转得这么快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意味着债务累积已经接近临界点。如果不在四十八小时内找到新的稳定宿主,时河会强制收债——不是针对个人,是针对整个龙潭市。所有时间线会被重新编织,所有债务会一次性清偿。代价是,这座城市会成为‘时债纪念碑’,永远困在2023年11月7日这一天。”
叶晚感到一阵寒意:“就像那些消失的人?”
“比那更糟。”林默转身,他的身体又透明了一些,“消失的人只是个体时间线被抹除。城市级的时间冻结,意味着几十万人会永远重复同一天,意识清醒但无法改变任何事。那是永恒的囚禁。”
苏青擦掉眼泪,声音嘶哑:“所以时河才会这么着急标记叶晚。它需要一个能在现实世界活动的宿主,来主动管理债务,避免全面崩溃。”
“对。”林默点头,“但这里有个问题。”
他走到叶晚面前,伸手虚按在她手腕的时痕上方。时痕的金光突然变得不稳定,忽明忽暗。
“你的时间线特质确实‘干净’,负债容量几乎为零。但正是因为太干净,你的意识与时间债务的‘亲和度’不够。”林默解释道,“时河选中你,是因为你的身体能承载债务。但你的意识会本能排斥这些外来时间碎片。这就是为什么时痕生长会带来痛苦——你的身体和意识在对抗。”
叶晚想起那些灼热和刺痛:“所以如果我戴上残片……”
“你的意识可能会被压垮。”林默直白地说,“要么精神分裂,承受不住多重时间线的记忆涌入。要么意识被镯子的本能接管,成为一个只会收债的‘自动机器’。无论哪种,你都不再是你。”
房间里陷入沉默。窗外的静止世界中,一片落叶停在半空,距离地面只有十厘米。
“那怎么办?”苏青打破沉默,“时河不会等待。如果叶晚不合适,它会继续寻找下一个,直到找到为止。而在这个过程中,龙潭市的债务会继续累积……”
“我有一个想法。”林默说,“但不是好主意。”
他举起自己的左手腕。那只时晶手镯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,变成灰白色,表面布满细密裂纹。
“三年前,我承担了所有债务。但债务没有消失,只是转移到了我身上。”林默看着手镯,“现在我即将消散,这些债务需要新的去处。但也许……我们可以不把它们全部放在一个人身上。”
叶晚听懂了:“分摊?”
“更准确地说,是‘债链’。”林默在空气中画出一个环形,“时间债务本质上是时间线的扭曲。如果把这些扭曲分散到多个人的时间线上,每个人的负担就会减轻。只要债务总额不变,时河就能保持稳定。”
苏青脸色变了:“你想制造一个债务分担网络?让多个人共同承担宿主责任?”
“不是分担宿主责任,是分担债务本身。”林默纠正,“宿主还是叶晚,因为她的身体最适合承载。但债务的记忆、因果、代价,可以分散到其他人的时间线里。每个人只需要承担一小部分,比如一天的记忆,或者一个选择的影响。”
叶晚感到一阵荒谬:“这听起来像是……把债务传染给别人?”
“是分享。”林默的声音很平静,“自愿的分享。每个人都会得到一些东西——可能是多一天的寿命,可能是看到另一个时间线的可能性,也可能是弥补某个遗憾的机会。债务不是纯粹的诅咒,它本质上是‘借来的时间’。只是以前的人只借不还,才累积成灾难。”
他看向苏青:“就像你,苏婆婆。你借了八十年,但也用这八十年保护了很多人,研究出了时砂的用法,留下了足够的知识。你的债务很大,但你的偿还方式是为后人铺路。”
苏青沉默良久,终于点头:“所以你需要志愿者。自愿分担债务的人。”
“对。”林默说,“而且需要至少四十三个人,对应现在龙潭市的四十三个已知债务携带者。我们需要用新的债链网络,替换掉原有的、即将崩溃的债务结构。”
叶晚突然想到一个问题:“那些已有的债务携带者呢?他们怎么办?”
“他们会成为第一批节点。”林默说,“他们的债务不会消失,但会从‘个人负担’变成‘网络共享’。每个人承受的痛苦会减轻,但需要遵守网络的规则——定期‘还债’,通过做好事、创造价值、修复时间线扭曲等方式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严肃:“但这里有个风险。债链网络一旦建立,所有节点会时间相连。一个人的崩溃可能引发连锁反应。如果网络中有恶意节点,故意不还债或者制造新的时间扭曲,整个网络都会受影响。”
窗外,静止的世界突然开始微微颤动。那片悬浮的落叶下降了一厘米。
“时间静止要解除了。”林默说,“我无法维持太久。叶晚,你需要做决定。是戴上残片成为传统宿主,还是尝试建立债链网络。如果是后者,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寻找志愿者。”
叶晚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越来越像镯子的时痕。她能感觉到它在“呼吸”,在“生长”,在与某个遥远的存在共鸣。
“如果建立网络失败了呢?”她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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