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山河一统,天下永乐(1/2)
永乐六年冬,孝陵的松柏覆上了一层薄雪,素白的霜华裹着青黑的枝干,在朔风里静立如碑。朱元璋的灵柩入葬那日,朱棣一身素服立于陵前,身后是文武百官的缟素长龙,身前是滔滔跪拜的宗室亲贵,天地间只有风卷旗幡的猎猎声响,混着远处隐约的钟磬,敲碎了应天城冬日的寂静。
马秀英扶着徐妙云的手,立在朱棣身侧,她望着那方新立的“明高祖武皇帝之陵”碑,眼底无悲无喜,只轻轻叹了一声,那声叹里,藏着对朱标的念,对朱元璋一生戎马的叹,也藏着对这江山终于落定的释然。
礼毕,她转身便回了坤宁宫,此后深居简出,只守着宫苑里的一方小园,看着花开花落,再不过问朝堂事,仿佛将半生的波澜,都埋进了孝陵的黄土里。
脱古思帖木儿被安置在应天城郊的王府中,虽无帝王之权,却也得了衣食无忧的善待。他时常站在王府的高台上,望着南方的皇城,望着北方的天际,脸上总挂着茫然与怅然。
朱棣未曾杀他,也未曾苛待他,只是隔三差五会派内侍送来中原的典籍、江南的茶点,偶尔也会召他入宫,与他谈及草原的风物,谈及中原的治世。久而久之,脱古思帖木儿眼中的怨怼渐渐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的平和——
他终于明白,大元的气数,早已归尽在捕鱼儿海的那场大火里,归尽在北元百姓纷纷归降大明的脚步声里。或者说,自大元世祖忽必烈踏入中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。
后来,他主动向朱棣请命,愿作大明的使者,前往漠北招抚残存的部落,朱棣欣然应允,赐他金印,封他为“归义王”。
当脱古思帖木儿的身影出现在漠北草原时,那些流离失所的蒙古部众,见昔日的天顺帝身着大明官服,手持大明金印,便知草原与中原的隔阂,早已被大明的铁骑与怀柔磨平,此后纷纷率部归降,漠北诸部,皆入大明羁縻卫所,岁岁朝贡,不复战乱。
阿勒姆得了赏银与良田,便在应天城外的江南水乡安了家。他将北元的牧法教给了当地的百姓,又学着中原的耕作之术,在百顷良田里种上了稻麦。
春来时,他牵着妻儿的手,走在田埂上,看秧苗青青,听蛙鸣阵阵,再也不见漠北的风沙与饥饿。他时常会想起那些死在逃亡路上的伙伴,想起北元王庭的绝望,便对着应天城的方向磕上几个头,心中感念朱棣的恩,感念大明的治。
后来,他被当地百姓推举为里正,带着乡人垦荒、修渠、养畜,将江南的一隅,打理得井井有条,成了汉蒙相融的一个小小缩影。
王弼得了朱棣的厚赏,却并未贪恋权位,捕鱼儿海大捷后,他便以年老体衰为由,向朱棣请辞归乡。
朱棣几番挽留,见他意已决,便准了他的奏,赐他黄金千两,绸缎万匹,又派亲兵护送他回了淮西老家。
归乡后的王弼,闭门谢客,只守着家中的几亩薄田,与妻儿相伴,偶尔与乡邻煮酒话桑麻,绝口不提朝堂事。有人问他为何急流勇退,他只笑着说:“我辈武人,一生所求,不过是国泰民安,如今漠北定,四海平,某为国公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家有富余,吾愿足矣。”
郭英晋封巩国公后,依旧驻守北疆,他带着大明的铁骑,巡守在漠南漠北的边境线上,将捕鱼儿海的余威,撒向草原的每一个角落。
他老当益壮,依旧能披甲上马,挥刀杀敌,只是眼中的杀伐之气,渐渐被温和取代。他看着草原上的蒙古牧民与大明的军士同饮一壶酒,看着汉蒙的百姓互通有无,看着昔日的战场,变成了牛羊遍地的牧场,便知自己一生的征战,终究是值得的。
永乐十八年,郭英在北疆的营帐中寿终正寝,弥留之际,他握着前来探望的朱棣的手,只说了一句:“陛下,守好这江山。老臣,要先走一步了。”朱棣含泪点头,追封他为营王,谥“威襄”,将他的灵柩送回淮西,与那些淮西老兄弟,葬在了一处。
耿炳文则留在了朝堂,任太子少傅,辅佐太子监国。他一生谨慎,做事周全,成了朱棣的左膀右臂,替他打理着朝堂的琐碎,看着永乐朝的江山,一日日走向繁华。
他看着朱棣派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,带着大明的丝绸、瓷器,走遍四海诸国,引得万邦来朝;看着朱棣下令修《永乐大典》,集天下典籍于一书,传华夏文脉于后世;
看着朱棣迁都北平,营造顺天城,以天子之躯镇守大明国门,护北疆万年安稳;看着大明的疆域,东至沧海,西至西域,南极溟海,北穷沙漠,四夷宾服,万邦来贺,皆是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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