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真理……过时了(2/2)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司徒乾程僵立在窗边,脸色惨白如纸。何伟金双腿发软,若非扶着窗框,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那是什么力量?那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掌握的力量!真理火炮与之相比,简直如同孩童的玩具!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何伟金喃喃自语,状若疯魔,“我的人侦查了方圆三十里,每一寸土地都查过,没有炮阵,没有伏兵……那东西……那东西从哪里来的?!”
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灰衣老者冲上二楼,正是司徒乾程的贴身护卫公孙泽。这位青山宗长老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,脸上满是惊骇:“王爷!那……那东西的飞行轨迹至少超过十五里!而且速度之快,绝非寻常投石器械所能及!老夫门下弟子已扩大六倍范围侦查,绝无遗漏!这……这到底……”
他猛地看向杨逍宇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: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!”
杨逍宇没有回答。
他甚至没有看公孙泽一眼,只是气定神闲地提起桌上的茶壶——茶壶竟在刚才的震动中完好无损——给自己斟了一杯茶。茶水已凉,但他毫不在意,轻啜一口,这才抬眼看向依旧僵立的司徒乾程。
“王爷。”杨逍宇的声音平淡,却字字千钧,“现在,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。”
司徒乾程缓缓转身。
这位南朔王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——惊惧、愤怒、不甘、挫败……最终,全部化作深深的忌惮。他死死盯着杨逍宇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。
“你……”司徒乾程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想要什么?”
杨逍宇放下茶杯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。
“很简单。”他看着司徒乾程,眼中没有丝毫波澜,“霖益城,我收下了。”
司徒乾程瞳孔骤缩。
“当然,”杨逍宇继续道,语气就像在谈论一笔普通买卖,“作为交换,王爷可以提出适当的条件。比如……我可以继续向王爷出售真理火炮,价格优惠三成。又或者,在某些王爷需要的时候,提供一些……技术支持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当然,前提是,王爷从此不得再打樊城的主意,不得再碰我的人,不得再过问杨家之事。”
司徒乾程的拳头握紧又松开,松开又握紧。
他看向窗外——荒滩上的烟尘仍未散尽,巨坑触目惊心。他又看向杨逍宇——这个年轻人正平静地看着他,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,不过是随手为之的小事。
良久。
司徒乾程长长吐出一口气,那口气中充满了无力感。
“何伟金。”他声音疲惫。
“属下在……”何伟金颤声应道。
“放了杨公子的人。今日之事,若有半句泄露……”司徒乾程没有说完,但眼中的杀意已说明一切。
“是!是!”何伟金连连躬身。
司徒乾程重新看向杨逍宇,眼中最后一丝挣扎也消失了。
“杨公子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三日后,本王会让人送来契约。霖益……归你了。但火炮交易,必须继续。另外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本王希望,今日这种‘演示’,不会再有第二次。”
杨逍宇微微一笑,站起身。
“王爷是聪明人。”他拱手,“杨某,亦是。”
言罢,他不再多言,转身下楼。
脚步声渐远。
二楼只剩下司徒乾程、公孙泽和瘫软在地的何伟金。窗外江风灌入,吹得油灯明灭不定。
“王爷……”公孙泽欲言又止。
司徒乾程抬手制止了他。
这位南朔王走到窗边,望着江畔那个巨大的弹坑,望着倒灌的江水,望着远处杨逍宇三人骑马离去的背影。
“公孙先生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飘忽,“你说……这世间,真有凡人可掌握如此力量吗?”
公孙泽沉默许久,缓缓摇头。
“那非人力可为。”他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,“王爷,此子……恐非池中之物。今日他能从十五里外投来此物,明日……或许就能从更远的地方,投到南朔都城。”
司徒乾程闭上了眼睛。
他何尝不知?但知道了又如何?在那种力量面前,权谋、算计、军队……全都苍白无力。
“传令。”司徒乾程睁开眼时,眼中已恢复了帝王的冷静,“即日起,南朔与樊城交好。杨逍宇此人……不可为敌。”
“那三皇子那边……”公孙泽迟疑。
“照常应付。”司徒乾程冷冷道,“但杨家之事,从此与我们无关。至于何伟金——”
他看向地上瘫软如泥的霖益守将,眼中闪过厌恶:“即日卸任,回南朔述职。霖益……就送给杨逍宇,当个顺水人情吧。”
公孙泽躬身:“遵命。”
司徒乾程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弹坑,转身下楼。
他知道,今日之后,这天下棋局,又多了一个他无法掌控的变数。
而那个变数的名字,叫杨逍宇。
江风吹过,卷起漫天尘土。
远处,杨逍宇三人已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柳燕随策马与杨逍宇并行,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:“少爷,刚才那……真是咱们的?”
杨逍宇目视前方,嘴角微扬。
“当然。”他轻声道,“你以为这一年,格物院那帮小子都在忙什么?”
“可是……那射程……”
“那不是火炮。”杨逍宇打断他,“那是‘飞龙一号’,试验型远程导弹。用的是改进的固体燃料,简易惯性制导,最大射程……二十里。”
柳燕随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不过,”杨逍宇补充道,“也就这一发了。剩下的,还在试验阶段。”
“那如果司徒乾程刚才真的……”
“他不会。”杨逍宇摇头,“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。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,任何算计都是徒劳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北方。
“况且……我们真正的敌人,从来不是这些皇子王孙。”
而是北方那些金发白肤的异族,是那个意图侵蚀整个世界的“邪恶思潮”,是那个连天道都视为威胁的存在。
霖益,只是第一步。
有了这座连接南北的枢纽之城,樊城的物资可以更便捷地运往北方,北方的消息可以更快传回。更重要的是——这是一次宣言,向所有觊觎杨家力量的人宣告:
别惹我。
你们玩权谋,我玩科技降维打击。
杨逍宇收回目光,策马加速。
“回樊城。”他对柳燕随道,“接下来,该准备接收霖益了。还有……给夫人传信,告诉她,北上的路,又畅通了一截。”
“是!”
三匹快马在官道上疾驰,扬起一路烟尘。
身后,望江亭在秋日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亭外江畔,那个巨大的弹坑中,江水仍在倒灌,形成一个浑浊的漩涡,仿佛一张咧开的嘴,嘲笑着这个时代所有自以为是的权谋与算计。
新时代的序章,已悄然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