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代价（三）（2/2）

绝佳的时机。

杨逍宇眼神冰冷，手腕连续轻抖。被他以特殊手法包裹在披风内层、固定在特制携行带上的十几枚“铁疙瘩”——白磷手榴弹，被他以不同的角度和力道，如同天女散花般，精准地抛洒向下方异族军阵的几个关键区域：罗索斯主教所在的华丽车辇周围（聚集着指挥官和精锐护卫）、因前方碰撞而略显混乱、正下意识向中军靠拢的几个重步兵方阵、以及后方相对密集的弓箭手与魔法师（疑似）阵地。

这些不起眼的“铁疙瘩”混在漫天飘落的尘土与能量碎屑中，悄无声息地坠落，如同死神的请柬，轻轻落在了银甲骑士的脚边、重步兵的盾牌缝隙、车辇的华盖边缘……

起初，只有极少数人注意到了这些从天而降的、造型古怪的小东西。他们或许以为是碰撞崩飞的碎石或杂物，只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，并未在意。

然而，下一秒——

嗤——！

最先落地的几枚手榴弹，内部的拉发引信在撞击下被触发，延时极短的起爆装置瞬间动作！

没有传统炸药那般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只有一连串沉闷的、仿佛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的爆裂声！

紧接着，地狱的画卷，在凡人眼前骤然展开！

一团团炽烈到无法直视的、呈现出妖异亮黄白色的火球，在落点轰然炸开！火焰并非向上喷射，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，向四面八方疯狂溅射、泼洒！无数燃烧着的、粘稠的白色和黄色物质（白磷及燃烧产物）如同暴雨般覆盖了周围数丈的范围！
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
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，瞬间压过了战场其他的声音！

火焰粘附在一切它接触到的东西上——银光闪闪的华丽板甲、厚重的塔盾、战马的皮毛、裸露的皮肤、甚至地面的泥土和尸体！并且，猛烈地燃烧起来！

那是一种与众不同的燃烧。火焰温度极高，颜色刺眼，燃烧时伴随着滚滚的、带着刺鼻大蒜气味的浓密白烟。更可怕的是，这火焰仿佛拥有生命和恶意，用水泼上去，非但不能熄灭，反而可能使燃烧的碎块飞溅，引燃更多目标！粘在铠甲上的火焰，会迅速烧穿金属，灼烧试图拍打或在地上翻滚的士兵，只会让燃烧物沾染更多部位，或者将火焰传播给同伴！

短短几个呼吸之间，被白磷弹覆盖的区域，就化作了真正的人间炼狱！

一个个“火人”惨叫着、翻滚着、徒劳地试图扑灭身上那跗骨之蛆般的烈焰，最终在极度痛苦中倒下，化为焦炭。战马受惊，嘶鸣着四处狂奔，将身上的火焰和恐慌带到更远的地方。浓密的有毒白烟弥漫开来，吸入者无不感到呼吸道火辣辣地疼痛，剧烈咳嗽，视线模糊，战斗力大减。

原本整齐肃穆的“神圣”军阵，此刻变成了混乱绝望的焚尸场。银甲与灰白辉光，在亮黄白色的地狱之火与滚滚毒烟面前，显得那么可笑而脆弱。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恶臭、磷化物燃烧的刺鼻气味，以及绝望的哭嚎。

“恶魔……地狱的烈焰……这、这是恶魔的力量！！”

华丽车辇上，罗索斯主教早已失去了所有的优雅与“神圣”气度。他踉跄着后退，躲开几滴溅射到车辇边缘、瞬间将鎏金装饰烧出窟窿的燃烧物，苍老的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，蓝色的眼珠几乎要从深陷的眼窝中瞪出来！他赖以自豪的“神圣赐福”、“灰烬辉光”，在这最原始、最蛮横、也最残忍的化学火焰面前，竟然显得如此无力！

他抬头，试图在硝烟与火光中寻找那释放这“恶魔之火”的元凶，却只看到一片被烟尘和混乱能量遮蔽的、晦暗不明的天空。

而天空之上，杨逍宇冷冷地俯瞰着下方自己亲手制造的炼狱景象，脸上没有任何快意，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，以及眼底深处，那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因“未知代价”而生的深沉疲惫。

虽早有心理准备，也早就做下决断，但看到如此场景，即便那些都是残忍的异族，但杨逍宇对于这样的场景还是本能地感到恶心……

只是，他知道，今后，如此的场景恐怕自己还是会面对的！

这也是一种“代价”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