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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4章 神圣……?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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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的微光艰难地刺破东方的云层,却难以驱散笼罩在燕州城上下的死寂与浓重的血腥。晨风拂过,卷起的不是清爽,而是令人作呕的、混合了焦糊、腐臭与铁锈的沉重气息。

西北方的地平线上,一支军队正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缓慢而整齐的速度,向着这座残破的孤城逼近。

与之前那些疯狂、混乱、衣衫褴褛的蛮族洪流截然不同。这是一支真正的军队。
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阳光下反射着冰冷银光的铠甲。那是全覆盖式的板甲,造型华丽而繁复,胸甲、肩甲、臂甲、腿甲上,无一例外地铭刻着精细到令人眼花的纹路——螺旋、藤蔓、十字、星辰以及种种难以名状的几何图案与神圣符号,层层叠叠,交织缠绕,仿佛将整本教典的华丽辞藻都锻打在了金属之上。骑士们端坐在同样披覆着银甲的战马上,马铠的纹饰与骑士如出一辙,远远望去,如同一片移动的、闪烁着冰冷光泽的金属森林。

骑士之后,是步伐沉重划一的重甲步兵。他们同样身着覆盖全身的银色板甲,手持长戟或大剑,厚重的塔盾上同样布满了华丽的纹章。整个队伍行进间,除了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,就只有甲片摩擦发出的、宛如金属蜂群低鸣的铿锵声,带着一种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秩序感。

队伍的最前方,是一辆由四匹纯白骏马拉动的、装饰着黄金与象牙的华丽车辇。车辇上,端坐着一位身披绣满金色太阳纹与星辰图案的白色长袍的老者。他头戴高冠,手持一柄镶嵌着硕大乳白色宝石的权杖,面容清癯,眼窝深陷,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只有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沉浸在某种宏大叙事中的自我陶醉。

他正是欧罗坚帝国七大主教之一——罗索斯。

随着车辇前行,罗索斯的目光扫过前方大地。地面上,层层叠叠,堆积着难以计数的尸体——大多是蛮族的,姿态扭曲,血迹早已变成紫黑色,与泥土、碎肉、折断的兵器混在一起,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、地狱绘图般的景象。浓烈的死亡气息,即便是这支纪律森严的军队,也令坐骑有些不安地打着响鼻。

罗索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并非出于怜悯,而是纯粹觉得这些“材料”的残骸玷污了他眼中即将被“神圣”征服的土地。他抬起握着权杖的右手,轻轻一挥,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声音在肃穆的行军声中响起:

“放慢速度,保持阵列。主,将赐福于他的战士。”

随着他的话语,权杖顶端的乳白色宝石骤然亮起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。紧接着,仿佛连锁反应一般,以车辇为中心,前后左右所有骑士与步兵那华丽铠甲上的繁复纹路,次第亮了起来!

银白色的底色上,浮现出淡金、乳白、浅蓝等交织的绚丽光晕,那些螺旋与藤蔓仿佛活了过来,在甲胄表面缓缓流淌。光晕并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心神恍惚的绚丽感,仿佛真的有某种超越凡俗的力量降临,加持在这支军队之上。骑士和步兵们的身形在光芒映衬下,显得更加高大、威严,充满了非人的、仪式化的神圣感。

“看啊!神圣的赐福!”队列中,有年轻骑士忍不住低声赞叹,声音激动。

“保持这个速度,这个气势。”罗索斯的声音再次响起,依旧清冷,但那份深植骨髓的傲慢与自得,却透过每一个字眼清晰传递出来,“让城里那些苟延残喘的异教徒,在真正的神圣光辉面前,吓破他们的狗胆。让他们在绝望中忏悔,然后……迎接净化。”

“遵命,主教大人!”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响起,带着狂热的虔诚。

车辇旁,一名身着深蓝色纹饰铠甲、身形高大的骑士——理查德,默默注视着这一切。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同僚们身上那流光溢彩、华丽非凡的甲胄,掠过他们眼中因“神之赐福”而燃起的兴奋与自豪,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,如同冰冷的泉水,浸透骨髓。

强大的帝国骑士团,曾经令整个西方大陆颤栗的铁流,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?

盔甲依旧坚固,骑士依旧强壮,训练依旧严苛。帝国的锻造术和附魔技艺甚至比父辈时代更加精进。力量并未衰败。但有些东西,确确实实地改变了。

他记得父亲——一位早已战死在北方冰川的老骑士——曾抚摸着自己简陋却打磨得锃亮的胸甲,说:“孩子,记住,盔甲保护你的身体,但守护你灵魂的,是心中的准则与手中的剑。花纹?那是铁匠闲暇时的游戏。骑士的荣耀,在于行为,而非装饰。”

那时的骑士团,甲胄朴素,注重实用,最大的装饰或许只是家族纹章或几道表彰功绩的刻痕。他们推崇勇气、忠诚、牺牲与守护弱者的美德(至少表面如此),力量与纪律是他们骄傲的源泉。

而现在……理查德的目光落在一名同僚肩甲上那盘旋了七八圈、镶嵌着小颗魔法水晶、除了消耗更多工匠时间和附魔材料外对防御毫无增益的藤蔓花纹上。又看向另一名骑士剑柄上那复杂得需要特定手势才能握稳、却宣称更能“引导神圣之力”的护手。

全帝国上下,从皇帝陛下的宫廷仪仗,到最前线的骑士铠甲,都在追求这种为了“神圣”而“神圣”的、毫无实际意义的复杂与冗余。仿佛唯有将最简单的力量增幅魔法,以最繁琐、最炫目、最仪式化的方式呈现出来——比如现在这样点亮铠甲上所有装饰性花纹——才能证明自己贴近神明,才能彰显帝国的“神圣”与“伟大”。

陛下痴迷于此,宫廷大臣们竞相效仿,连前线的主教和将领们也以此为荣。罗索斯主教,在理查德心中,已是帝国高层中难得还算务实、有能力的智者(至少比那个愚蠢傲慢的罗斯强得多)。但他也无法免俗,甚至乐在其中。看他此刻微微扬起的下巴,和眼中那仿佛自己亲手降下神恩般的陶醉,理查德心中那股悲哀更浓。

仿佛这一刻,驱动帝国前行的,不再是开疆拓土的雄心或解决内部危机的实际需求,而是一场盛大的、持续不断的、关于“神圣”的自我表演。每个人都沉浸其中,用华丽的甲胄、繁琐的仪式、空洞的颂歌,编织着一个越来越脱离现实、却无人敢戳破的幻梦。

地面上,蛮族战士层层叠叠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另一种现实。他们被帝国的药物变成疯狂的工具,在这几天里像最低贱的柴薪一样被投进燕州这座熔炉,燃烧,成灰,毫无价值地死去。帝国征服了那么多土地,奴役了那么多种族,可国内的矛盾、阶层的固化、资源的紧张、还有陛下近年来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深藏的焦躁……一切都没有改变,甚至愈发严重。

明明如此强大,明明疆域辽阔,为何困境依旧?为何需要不断征战,用外部的新鲜血肉来延缓内部的腐朽?这样掠夺、消耗、表演“神圣”的循环,真的能带来改变吗?

理查德想不明白。自幼被灌输的忠诚与使命,与眼前越来越清晰的荒诞感,在他心中激烈冲撞,却找不到出口。他只能将疑虑深深埋藏,履行作为骑士团副统领的职责,为帝国,为陛下,征战下一片疆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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