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斩断黑手(1/2)
腊月二十八,夜。
灰岩县城沉在深冬的黑暗里,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风中明灭。打更的梆子敲过三声后,连那点灯火也陆续熄了,整座城像头蛰伏的巨兽,在严寒中呼吸绵长。
张掌柜躺在自家后院暖阁的炕上,却睡不着。
炕烧得滚烫,屋里炭火噼啪,但他心里揣着块冰。三天前,常平仓突然停止放粮,市面上流通的粮食越来越少,粮价已经涨到每斗一百五十文—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可萧何那边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这不对劲。
“老爷,”管家在门外低声说,“陈掌柜、王掌柜、赵掌柜都派人来问,明天还涨不涨价?”
张掌柜坐起身,沉吟片刻:“涨!涨到一百六十文!告诉他们,开春前,一定要涨到两百文!”
“可……百姓已经怨声载道了,会不会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张掌柜冷笑,“他们有本事别吃粮!等常平仓的粮食耗光了,咱们就是这灰岩县的爷!”
管家应声退下。
张掌柜重新躺下,却再也睡不着。他起身披衣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寒风灌进来,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院子里堆着厚厚的雪,月光惨白,照得雪地泛着幽幽的蓝光。
不知为何,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。
像被什么盯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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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城南旧庙的地窖里,却是一片火热。
这里原本是黑云寨藏赃的密室,入口隐蔽,内部却宽敞得能容下几十号人。此刻,二十多个伙计正把一袋袋粮食从更深的暗仓里搬出来,堆在地窖中央。陈掌柜亲自掌着灯,看着堆积如山的麻袋,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。
“多少了?”他问账房。
“回掌柜,这里两千石,加上张记地窖的三千石,王记庄子的一千五百石,还有赵记……”账房飞快地拨着算盘,“总共一万八千四百石。够全城百姓吃三个月。”
“好!”陈掌柜拍腿,“等开春,咱们就是灰岩县的王!”
账房犹豫:“可锦衣卫那边……”
“锦衣卫?”陈掌柜嗤笑,“他们有本事找到这地窖再说!这地方,黑云寨经营了十几年,连耗子洞都摸清了才敢用。他光羽再厉害,还能把地刨开?”
话音未落,地窖入口忽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。
咚!咚!咚!
像巨锤砸门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“谁、谁?!”陈掌柜厉声喝问,声音却发颤。
没人回答。撞击声越来越重,越来越急。木门开始变形,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顶住!快顶住!”陈掌柜嘶吼。
伙计们慌慌张张地搬来麻袋堆在门后。可这根本没用——又是一声巨响,整扇木门轰然向内炸开!木屑纷飞中,十几个黑影如鬼魅般涌入。
黑衣,黑甲,黑面罩。只露出眼睛,在昏暗的灯光下像狼。
为首那人抬手,亮出一块铜牌。狼头狰狞,锦衣二字如刀刻。
“锦衣卫办案。”光羽的声音在地窖里回荡,冰冷没有起伏,“所有人,双手抱头,蹲下。”
陈掌柜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。他看着那些黑衣人迅速控制场面,伙计们被按倒在地,捆得像粽子。他看着光羽走到粮堆前,伸手摸了摸麻袋,又用匕首划开一道口子——新米哗啦啦流出来,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
“一万八千石……”光羽转身,目光落在陈掌柜脸上,“陈老板好大的手笔。”
“我、我……”陈掌柜语无伦次,“这些粮是、是备着开春卖的……”
“备到地窖里?”光羽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“陈掌柜,你猜猜,张记的地窖,王记的庄子,赵记的仓库——现在怎么样了?”
陈掌柜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带走。”光羽起身。
两个锦衣卫上前,架起瘫软的陈掌柜。经过粮堆时,陈掌柜忽然挣扎起来,嘶声喊:“这些粮!这些粮是我花了真金白银买的!你们凭什么抓我!”
光羽回头,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像看一条垂死的狗。
“凭《平准令》第三条:囤积居奇,扰乱市价,危害公国安定者——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,“斩。”
陈掌柜彻底瘫了,裤裆湿了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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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掌柜是被破门声惊醒的。
他刚迷迷糊糊睡着,就听见前院传来打砸声、呵斥声、哭喊声。他猛地坐起,抓起枕边的短刀,赤脚冲到门边。从门缝往外看——院子里火把通明,几十个黑衣人正在搜查,伙计们被押着跪了一地。管家被按在雪地上,脸贴着冰。
“搜!每个角落都搜!”一个年轻的声音在指挥。
张掌柜认得那声音——是锦衣卫的小旗,姓铁,才二十出头,心狠手黑。
他退回屋里,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,从床底拖出个木箱,里面是金条、银票。他胡乱塞进怀里,推开后窗,想跳窗逃跑——
窗外站着个人。
月光下,那人身形挺拔,抱着胳膊,像等了很久。
“张掌柜,这么晚去哪?”光羽的声音很平静。
张掌柜腿一软,手里的木箱掉在地上,金条银票洒了一地。他扑通跪下,磕头如捣蒜:“光、光羽将军!饶命!饶命啊!我只是一时糊涂,我这就放粮,这就平价卖……”
光羽走进屋,捡起一根金条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这一根,能买多少石米?”他问。
“十、十石……”
“十石米,够一家五口吃三个月。”光羽把金条扔回地上,“张掌柜,你怀里这些,够多少人家吃多少年?”
张掌柜说不出话,只是磕头,额头磕出血,染红了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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