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符文之盾(1/2)
军工坊深处的“符文工室”,已经连续三十个夜晚亮着灯了。
这间屋子是杨林特意要的,远离主炉,安静,干燥,墙上挂着厚厚的毛毡隔绝声响。屋里没有铁砧风箱,只有三张宽大的木桌,上面摆满了稀奇古怪的物件:成排的刻刀细如牛毛,各色矿石磨成的粉末装在陶罐里,还有数十块巴掌大小的兽皮——那是试验品,上面用银粉、朱砂、甚至是妖兽血勾勒出各种复杂的纹路。
此刻,杨林趴在最大那张桌前,眼睛几乎贴在一块鞣制好的牛皮上。他左手按着皮子,右手握着一柄特制的刻笔——笔尖是玄铁磨的,比针还细,蘸着用妖兽血和秘银粉调制的“灵墨”。
他的手很稳,稳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。笔尖在皮面上移动,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。那纹路极其复杂,像某种古老的文字,又像星辰运行的轨迹,层层嵌套,环环相扣。
这是第三十九次尝试。
前三十八次都失败了。符文要么刻到一半就断流,要么刻完后毫无反应,要么勉强激活了,却只闪了一下就黯淡下去,像风中残烛。最危险的一次是第十七次,符文在激活瞬间突然紊乱,整块皮甲“噗”地炸开,碎片打在墙上,嵌进木头里半寸深。若不是杨林反应快,及时扑倒,恐怕脸上要多几个窟窿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下,滴在皮面上。杨林手一颤,笔尖差点歪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放下刻笔,用袖子抹了把脸。窗外的天色已经从墨黑转为深蓝,又一夜过去了。桌上摆着三个空碗——那是冯源昨晚送来的饭菜,他扒拉了两口就放在一边,现在早就凉透了。
“二公子,”门外传来老匠人鲁师傅的声音,“天快亮了,歇会儿吧?”
鲁师傅是军工坊里年纪最大的匠人,不识字,但手极巧,专攻皮甲缝制。杨林研究符文甲,特意把他调来帮忙——符文要刻在皮甲上,皮子本身的处理至关重要。
“鲁师傅,你进来。”杨林的声音沙哑。
门开了,鲁师傅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粥进来。看见杨林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桌上堆积如山的废皮,老人叹了口气:“二公子,这事……急不得。主公也没催您……”
“我急。”杨林端起粥,也不嫌烫,几口喝下去,“鲁师傅,你知道黑水城的‘玄甲卫’吗?”
鲁师傅脸色一变:“听说过……说是人人穿符甲,刀枪不入,玄气难伤。但那都是传说,谁也没见过……”
“不是传说。”杨林放下碗,从桌下抽出一块焦黑的铁片——那是上次青石关之战,从黑虎军一个阵亡将领身上扒下来的,虽然破损严重,但还能看出上面有符文的痕迹。
“黑水城有符文师,虽然水平不高,但确实能给精锐装备符文甲。”杨林摩挲着铁片上的纹路,“咱们的破军刀再好,砍不穿符甲也是白搭。等黑水城援军到了,他们一定有符甲兵打头阵——到时候,咱们的兄弟拿什么挡?”
鲁师傅沉默了。他想起年轻时在前朝军中,见过穿着重甲的骑兵冲锋,那真是如山崩海啸,寻常刀箭砍上去只溅火星子。如果那样的甲再加上符文……
“可这符文,太难了。”老人摇头,“二公子您看您这些天熬的……”
“难也得做出来。”杨林站起身,走到墙边挂着的一件半成品皮甲前。这是件标准的狼牙军制式皮甲,前后两片,用皮绳串连,胸口位置留出了一块空白——那是预留给符文的位置。
“主公把这事交给我,是信我。”他回头看着鲁师傅,“鲁师傅,您鞣皮的手艺,是北境一绝。这皮子,还能不能再鞣一道?要更韧,更密,最好能渗进些玄铁矿粉……”
鲁师傅眼睛一亮:“玄铁矿粉?那玩意硬是硬,可脆啊!”
“所以要您的独门手艺。”杨林笑了,那笑容里有少年人的狡黠,“我知道您有一套‘九浸九晒’的法子,能把生皮鞣得比熟铁还韧。再加点玄铁粉,说不定……”
“我试试!”鲁师傅来了精神,“给我三天!不,两天!”
老人风风火火地走了。
杨林重新坐回桌前,拿起那块失败的试验皮。符文断在第七个节点,那是整个“磐石阵”的枢纽。他盯着断口看了很久,忽然抓起旁边一本手抄的《符文基础》——这是他从黑云寨藏书楼翻出来的残卷,只有十几页,字迹模糊,但确实是前朝符文师的笔记。
翻到第三页,有一行小字:“符文之道,首重‘意通’。意不到,则纹不通;意到,则金石可镂。”
意通……
杨林闭上眼睛。这一个月来,他把这几十个基础符文背得滚瓜烂熟,每一个的笔画、走向、灵路节点,都刻在脑子里。但总是差一点——不是这里断了,就是那里岔了。
“意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忽然,他想起小时候,哥哥杨帆教他写字。那时他们还在流浪,用树枝在沙地上划。杨帆说:“写字不是描画,是把心里的东西‘写’出来。你想着‘山’,写出来的就是山;想着‘水’,写出来的就是水。”
符文,是不是也是这样?
杨林睁开眼,重新铺开一张新皮。这次他没有急着下笔,而是闭上眼睛,想象着一面盾——一面能挡住箭雨,能扛住刀劈,能护住身后弟兄的盾。
盾要厚,要稳,要如山岳。
心里渐渐有了轮廓。那面盾在脑海中成型,古朴,厚重,表面浮动着暗金色的纹路。
就是现在!
杨林睁开眼,笔尖落下。
这一次,手更稳了。不是他在刻符文,是符文自己从心里流出来,顺着笔尖,淌到皮面上。暗红色的纹路如活物般蔓延,一个节点点亮,带动下一个节点,环环相扣,生生不息。
当最后一笔落下时,整个符文突然亮了一下——不是肉眼可见的光,是一种微弱的、只有修士才能感知到的“灵光”。虽然只是一瞬,但杨林感觉到了!
他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将这块刻好符文的皮片,缝到那件半成品皮甲的胸口位置。针脚细密,每一针都沿着符文的边缘,不敢有半分偏差。
缝完最后一针,天已经大亮。
杨林抱着皮甲冲出工室,直奔校场。
“哥!哥!”他一路大喊。
杨帆正在校场检阅新编的乡兵,听见喊声回头,看见弟弟抱着件皮甲,眼圈发黑但眼睛贼亮,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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