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改进提议,获支持响(1/2)
晨光从村委堂屋的窗棂间斜照进来,落在长条桌中央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。纸页微微发黄,边角卷起,墨迹深浅不一,像被反复翻看过许多遍。张月琴坐在桌旁,左手搭在纸面上,指尖压着那行刚写下的字——“民间验方整理分类辨忌”。她没动,也没抬头,只把右手伸进左胸口袋,摸了摸三支钢笔的笔帽,确认它们都在。
昨夜教室里的煤油灯早已熄灭,风也停了,人影散尽。她一个人坐到天亮,把老村医给的那张泛黄纸条又看了几遍,把上面记的方子一条条过了一遍脑。蝉蜕煮水治夜啼,艾灰饼贴老寒腿,半边莲嚼敷蛇咬伤……这些不是书上的规矩,是山里人用命试出来的法子。可它们藏在老人布包里,没人问就不说,人一走,方子也就断了。
她合上眼,脑子里浮出昨晚那个拄竹杖的老头儿临走时回头望她的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夸奖,也没有叮嘱,只是沉,沉得像山雨前压下来的云。她知道那是托付。
天刚亮,她就来了村委。药箱搁在脚边,盖子仍半掀着,红汞瓶和酒精棉还摆在那里,像是随时准备起身出诊。她没换衣裳,粗布褂子上沾着昨夜路上的泥点,胶鞋底也干结着黄土。但她把麻花辫重新扎紧了,发绳勒得头皮微紧,人也就清醒了。
不多时,老支书拄着拐杖进了门,身后跟着五六位村民代表。有人拎着烟袋,有人揣着手,脸上带着刚起床的倦意,也有几分疑惑。他们听说张医生有事要讲,便都来了。屋里没烧火,早晨的凉气还贴着墙根打转。
“坐吧。”老支书在主位坐下,拐杖靠在土墙边,咳嗽两声,“月琴,你说。”
张月琴点点头,翻开笔记本。她没念稿,声音也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我昨晚上和几个村里的医生开了个会,大家说了些实话。”她说,“有孩子高烧抽筋,家里连退烧药都没有;有老人咳了十几年,来回抓药,药性都不记。我们这些赤脚医生,夜里踩着泥路跑,手里拿着听诊器,心里其实慌。”
她顿了顿,手指划过纸上那行字。
“我想提三件事。”她抬眼看着众人,“第一,咱们能不能按季节,把常用的药先备下?青霉素、安乃近、红汞、止泻药,分门别类放诊所。哪户急用,登记拿药,月底统一报工分抵扣。不能每次都等我去县里背药,人等不起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一个中年汉子挠了挠头:“药放多了,怕丢吧?”
“锁柜子里,钥匙我管,账本公开。”她说,“谁拿谁签,月底贴墙上,大伙都看得见。”
老支书没说话,低头摸着拐杖的木节。
张月琴继续:“第二,给每户人家立个健康档。就一张纸,记两件事:一是过去得过大病没,二是有没有对啥药过敏。比如有人用青霉素会喘不上气,这种事,一家知道了,全村都该知道。不然下次再用,命就悬了。”
“这……还得写字?”一个妇女小声问。
“不用你写,我来记。”张月琴说,“你们只要说实话。我白天务农,晚上走家串户,一户一户登。娃在哪生的,老人哪年摔过,都记下来。我不为别的,就为下回出诊,能少问两句,多救一刻。”
屋里又静了。有人低头抽烟,有人互相看了看。
她翻过一页纸,声音更稳了些:“第三,把咱们山里管用的土方子也收一收。不是说都信,是别让它们断了。像冻萝卜贴脚心退烧,姜片敷肚脐止泻,这些法子,有人试过有效,就记下来。加上一句‘谁用过’‘有没有坏处’,往后谁家碰上了,至少有个参考。”
老支书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知道你们想说,祖祖辈辈不就这么过来的?有病找人,没药硬扛。”她声音没高,但字字落地,“可我去年接生一个产妇,不知道她之前羊水早破过,耽误了判断,孩子出来时脸发紫。前月救个发烧娃,家属不说之前吃过退烧药,我差点再给一针。要是早有记录,这些事本可以避过去。”
她合上本子,抬头环视一圈。
“我不是要改天换地。我就想,咱们能不能少摔几次跤,少走几趟冤枉路。药箱子沉,可经验更沉。我不想等哪天我走不动了,后头的人还得在黑夜里摸着用药。”
话落,屋里没人立刻接。只有窗外鸡叫了一声,接着是远处牛铃的轻响。
老支书慢慢撑起身子,拐杖点地,发出笃的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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