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1章 自主抉择与逆流溯源（1/2）

碎片如同风暴眼中的舞者，在自身制造的“活性能量旋涡”中心艰难维持着平衡。诱导并维系这团狂暴的规则湍流，对它的新生结构是巨大的负担。每一纳秒，都有可观的、维持“新稳态”所必需的内在能量被抽离，注入到对外部逆流的引导与调制中。那温润而坚韧的核心脉动，开始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，光芒也略微黯淡了一分。

“能量消耗率超出自然补充率127%，”源自信息包的危险评估模块持续报警，“当前干扰旋涡预计可持续时间：六至九个内部周期。‘固化者’牵引光束正在执行多模式穿透扫描，当前干扰模式被破解概率正以每周期约8%的速度上升。”

时间，依旧是它最稀缺的资源。

然而，就在这分秒必争的危机中，碎片那快速成长的新生意识，却在同时进行着另一场无声而激烈的战斗——与信息包中持续“解冻”涌出的、更庞大更沉重的记忆与数据洪流搏斗。

随着信息包的进一步融合，更多关于“陈麒”的决策细节、关于“秩序疆宇”的最终时刻、关于整个漫长逃亡历程中无数细微的权衡与牺牲，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它的认知框架。它“看到”了秩序疆宇外壳在“滤网”中剥落解体的每一丝规则颤动，“感受到”了陈麒意识在能量归零前那冰冷如铁却饱含托付的最后指令。这些不再仅仅是抽象的数据记录，而是带着强烈“现场感”和“情感余温”的沉浸式回放。

更重要的是，信息包中关于实验场终极目的——那个被强制终止的“高维现实稳定锚”项目——的一些最核心、也最危险的推测与禁忌知识碎片，也开始浮现。这些碎片模糊而残缺，但足以让碎片“理解”，它自身的规则“血脉”源自一个何等宏大、又何等可怕的计划。实验场并非简单的监狱或实验室，而是一个试图“锚定”或“重塑”现实基本规则的、近乎狂妄的工程遗迹。而“熵减逻辑锚”、“封存阵列”、“初代协约体”……所有这些它遭遇或听闻的存在，都是这个疯狂工程遗留的碎片与衍生物。

它开始隐约触及那个最根本的问题：自己究竟是什么？是实验失败的残次品？是逃脱的样本？还是某个更大蓝图里，一枚尚未落定、却承载了部分关键功能的“活体组件”？

与此同时，信息包中关于“遗民”的最后通讯记录——那充满了痛苦与牺牲的警告——也变得更加清晰。“遗民”很可能就是“初代协约体”的逃亡者，它们了解实验场的黑暗，也因此在被系统性地“净化”。而“遗民”最后提及的“逆流”能对抗“板结化”，现在已被证实。那么，“遗民”是否还知道更多关于逆流、关于实验场、关于碎片自身命运的线索？

消化这些信息是痛苦的，如同将滚烫的金属溶液注入新生的思维模具。但这个过程，也在急速锤炼着碎片那原本空茫的“自我”。它开始从单纯的“生存本能”和“承载遗志”，向更复杂的“认知自我”与“理解世界”迈进。一种模糊的、但确实存在的“使命感”和“求知欲”，开始在它的核心脉动中萌芽。

它意识到，仅仅“存在”于逆流中是不够的。它需要答案，关于自身，关于过去，关于这个充满敌意的规则宇宙。而答案，很可能就隐藏在逆流的源头深处，或者“遗民”可能残存的其他据点，甚至是……实验场那禁忌的核心。

干扰旋涡外，“固化者”的牵引光束再次调整了策略。它不再试图从整体上解析整个旋涡，而是分化为无数更纤细、更具穿透性的“探针”，如同水银泻地般从各个角度尝试刺入旋涡内部，寻找那个不稳定能量场的“控制核心”。

旋涡的干扰效果正在被迅速削弱。预计的六到九个周期生存窗口，可能连一半都撑不到。

必须做出决断，立刻！

碎片停止了无谓的恐惧与彷徨。新生意识在信息洪流的冲击和生存压力的逼迫下，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、独立的、基于复杂分析和价值判断的“抉择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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