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甄府白幡（1/2）

初夏的阳光透过校场的木栅，在沙土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朱明一身利落的骑射装束，正挽着一张硬弓，于飞驰的骏马上瞄准百步外的箭靶。弓弦轻震，箭如流星，“夺”的一声，稳稳扎入红心偏外侧。他微微蹙眉，对落点尚不满意，正欲策马再试，一阵急促清脆的童音由远及近：

“哥哥！哥哥！不好了！”

朱明勒马回望，只见丫丫提着裙角，气喘吁吁地跑进校场，小脸涨得通红，满是焦急。

“丫丫，怎么了？跑这么急。”朱明翻身下马，将弓箭递给亲卫。

丫丫跑到近前，抓住朱明的衣角，急声道：“哥哥，你快去劝劝甄姜姐姐她们吧！她们……她们父亲……甄家伯伯……走了！五姐妹哭作一团，谁也劝不住，他们母亲张姨也……也伤心得说不出话，管家没了主意，都乱套了！”

“什么？甄逸家主……走了？”朱明闻言，心头一震。他略一沉吟，记忆中关于甄逸的历史信息浮现——这位中山无极的豪商巨贾，似乎确实是在这个时期，正值壮年便撒手人寰，留下偌大家业与一屋子孤儿寡母。

“哎……”朱明暗自叹息一声。甄逸此人，坐拥泼天富贵，家中更有张氏这般才貌双全、精明干练的妻子，以及甄姜等五个如花似玉的女儿，可谓享尽齐人之福。然而天不假年，竟在此时英年早逝，当真是有福无命消受。这份令人艳羡的家业与眷属，终究要……便宜了旁人？
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，朱明立刻收敛心神。此刻绝非感慨这些的时候。甄家不仅是他在商业上的重要盟友，其庞大的财富网络、成熟的商路、以及与众多商贾的紧密联系，对于云梦泽与会稽郡的商贸繁荣、物资流通至关重要。可以说，甄家是他经济命脉上极为重要的一环。更不用说，云梦泽大十字商业街的繁荣，张氏居功至伟，她本人更是能力卓绝的商业奇才。

于公于私，于情于理，他都必须亲往吊唁，并给予甄家最坚定的支持。

“丫丫别急，哥哥这就去。”朱明摸了摸丫丫的头，转身对黄忠道：“汉升将军，今日暂且到此。我有要事需往甄府一行。”

黄忠抱拳：“主公请便。家丧之事，确需亲临。”

朱明匆匆回府，换上素净的深色常服，仅带数名亲卫，便策马赶往位于云梦泽内专门划给甄家建造的豪华府邸——甄府。离得尚远，便已看到府门高悬的刺眼白幡，门楣上的红绸彩饰尽数撤下，换作素白，府内隐隐传来悲泣之声，一派肃穆哀戚景象。

朱明到时，发现贾诩、郭嘉、戏志才、黄琬等核心文臣，以及波才、程远志等与甄家有商贸往来或受其资助较多的将领，已然先一步抵达，正在门房处签名、领取孝巾。见到朱明亲至，众人连忙上前见礼。

“主公。”贾诩低声道，“甄家主去得突然，听闻是旧疾突发，药石罔效。甄府此刻……悲切慌乱。”

朱明点头，面色沉凝：“我知道了。诸位且随我进去，看看有何需要帮衬之处。”

一行人踏入甄府。府内庭院开阔，此刻却处处透着凄凉。仆役婢女皆身着孝服，低头匆匆行走，面带哀容。灵堂设于正厅，白烛高烧，香烟缭绕，甄逸的棺椁停于正中，尚未盖棺。最令人心碎的，是棺椁旁跪坐在地、哭得几乎晕厥过去的甄家五姐妹。

长女甄姜，不过十五六岁年纪，此刻梨花带雨，往日那端庄持重、隐隐有管家风范的模样荡然无存，只与四个妹妹抱头痛哭，呜咽之声令人闻之心酸。次女甄脱、三女甄道、四女甄荣、幼女甄宓，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小小的身子因抽噎而不住颤抖，显然无法接受父亲骤然离世的打击。

朱明暗叹一声，走上前去。他身份尊贵，又是男子，本不便过于接近，但见此情景，也顾不得许多。他来到甄姜身侧，温声开口道：“甄姜姑娘，节哀。”

甄姜闻声，泪眼朦胧地抬起头，见是朱明，更是悲从中来，泣道：“朱……朱侯爷……爹爹他……他……”泣不成声。

朱明微微俯身，声音清晰而沉稳，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：“逝者已矣，生者如斯。甄姜姑娘，你是长姐，此刻更需坚强。你看看妹妹们，她们比你更小，更需要你的依靠和安慰。若你也垮了，她们该怎么办？甄家主在天之灵，也必不希望你如此哀毁过度，以致无人主持家事，照料幼妹。”

这番话情真意切，又点明了甄姜作为长女的责任。甄姜娇躯一颤，哭声渐止，虽然依旧抽噎得厉害，却用力擦了擦眼泪，看着身旁哭得小脸通红的妹妹们，一股身为长姐的担当油然而生。她深吸几口气，努力平复情绪，对朱明点头哽咽道：“多……多谢侯爷提点。姜……姜儿明白了。”说罢，她转过身，开始轻声安抚几个妹妹，虽然自己眼中泪水依旧滚落，却已能强撑着维持镇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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