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5章 胜利的代价（2/2）

淡金色的光流没入银白“茧”中。

刹那间，狂暴紊乱的银白星光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奇异的“稳定剂”。剧烈的闪烁和明灭并未立刻停止，但那种失控的、毁灭性的冲突感，却明显减弱了。银白“茧”内部，开始浮现出丝丝缕缕温暖的金色脉络，这些脉络并不强大，却异常坚韧，如同最细微却最牢固的丝线，温柔地缠绕、抚平那些狂暴冲突的法则碎片，疏导着混乱的能量流，更重要的是……它们如同一个宁静的港湾，一个温暖的坐标，牢牢地“锚定”住了林渊那在崩溃边缘摇曳、仿佛随时要散入虚无的灵魂核心！

不是力量的直接补充，不是创伤的强行修复。

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、超越生死的羁绊与呼唤，一种“我在这里，我会陪着你”的无声誓言。

是以自身最后的存在为灯油，为他点亮一盏不至于彻底迷失在灵魂风暴中的、微弱的指路明灯。

是以自身可能彻底消散为代价，为他争取那一点点稳定下来、重新凝聚的时间与可能。

银白“茧”的动荡，在淡金色脉络的温柔缠绕下，虽然依旧危险，却不再是无序的崩溃，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内敛的……挣扎与重塑。

林渊那即将熄灭的灵魂之火，被这盏以苏婉最后意念点燃的灯，生生护住了一丝微光。

代价是，那淡金色的光茧，在投入银白“茧”后，其自身散发出的、代表苏婉新生意志的独特波动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微弱、变得稀薄，仿佛随时会彻底融入林渊的法则场中，再也无法分离。

月球上的危机，因苏婉这近乎自我牺牲的举动，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。但这喘息之机，是用她可能彻底消散换来的。

而外部战场，战况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与联军反击的高潮后，也出现了新的、令人不安的变化。

“万物归一者”的混乱并未持续加剧到彻底崩解。在经历了最初的失控后，那庞大躯体深处，似乎有某种更加古老、更加基础、或许独立于“虚空主脑”精密控制之外的底层生存协议被激活了。

它不再试图恢复复杂的协同攻击与能量调度，而是以一种更加原始、更加粗暴的方式应对联军的攻击和内部的紊乱。

部分严重受损或能量泄露的区域，被直接从主体上“剥离”、“抛弃”，如同壁虎断尾，这些被抛弃的部分在虚空中自行崩解、爆炸，反而对逼近的联军单位造成了额外的杀伤与干扰。

剩余的主体结构，则开始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向内“坍缩”、“凝聚”！不再追求形态的规整与功能的多样，而是将所有的物质、能量、甚至尚未完全消散的混沌秩序法则，疯狂地压缩、汇聚向受创最严重的核心区域附近，仿佛要将其凝聚成一个密度极高、防御极强的“堡垒”或“肿瘤”！

与此同时，一种不再是冰冷理性、而是充满疯狂、暴虐与毁灭欲念的意志波动，从那坍缩凝聚的核心区域散发出来。那是“虚空主脑”受创后，底层协议驱动下的纯粹“毁灭本能”，是放弃了所有精巧控制后，最原始也最可怕的——“自毁式”攻击前兆！

它要将自己残余的一切，凝聚成最后、最猛烈的一击！目标，或许不是具体的某个舰队或星球，而是……彻底搅乱这片宙域的空间与法则，引发一场小范围的“时空崩溃”或“法则湮灭”，将太阳系联军最后的主力，连同它自己，一起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！

“检测到超高能级凝聚反应！目标区域时空曲率异常加剧！这是……这是要引发局域时空塌陷！”素娥的警报声前所未有的尖锐。

联军刚刚燃起的反击势头，在这恐怖的、同归于尽式的威胁前，不由得一滞。继续攻击，很可能加速其凝聚过程，甚至可能被卷入那最终的毁灭之中。

战场再次陷入僵持，一种更加绝望的僵持。

内，林渊灵魂濒危，苏婉意念濒临消散。

外，“万物归一者”垂死反扑，欲行终极毁灭。

而也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，那两条延迟的信息——关于“幽灵信使”的初步成果与“饕餮”被成功引诱并正高速逼近战场的信息——终于被苍骨长老等人艰难地从纷乱的战场通讯中解析出来。

前一刻还深陷双重绝境的指挥部高层们，眼中骤然爆发出混杂着疯狂、决绝与最后希望的光芒。

“饕餮……混沌的化身……敌视一切秩序与侵蚀……”苍骨长老干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，他死死盯着星图上那个正从火星方向高速袭来的、代表“饕餮”的、散发不祥波动的光点，又看向那个正在坍缩凝聚、散发毁灭波动的“万物归一者”核心。

一个极度危险、却可能是唯一破局机会的疯狂计划，在他，以及在素娥那高速运转的逻辑核心中，瞬间成型。

胜利的代价，已经沉重到无法承受。

但为了不让这代价毫无意义，他们必须，也只能，押上这最后、最混沌的……一张牌。

“调整所有远程火力与空间干扰设备目标！”苍骨长老的声音嘶哑却穿透一切嘈杂，“不是攻击‘万物归一者’凝聚的核心！是‘修正’它的最终坍缩轨迹与能量逸散方向——”

“把它，推向‘饕餮’的来路！”

“我们要让这两个……怪物，撞在一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