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5章 胜利的代价（1/2）
风暴，在无声中降临。
“万物归一者”庞大躯体那突如其来的、不协调的剧烈痉挛，如同宇宙巨兽濒死的抽搐，瞬间牵动了整个木星战场的神经。它表面那层由无数“净除者”单位构成的、如同流动金属皮肤的“星环”防御带，首先出现了混乱。原本严密协同的攻击阵型变得散乱，部分单位甚至像失去指令般原地停滞或互相冲撞，原本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、压迫得木星防线喘不过气来的毁灭光束，出现了明显的空档与衰减。
更明显的变化，发生在它的能量层面。那些从“万物归一者”主体上延伸出的、如同巨型触须般的能量收集与发射器官，光芒变得忽明忽灭，律动彻底失调，时而黯淡如垂死，时而又迸发出失控的、无指向性的能量喷流，将附近的“净除者”单位甚至自身部分结构炸得粉碎。那股笼罩整个战场的、冰冷而绝对的“秩序”压制力场，如同破碎的玻璃穹顶，出现了大面积的“漏洞”和紊乱波动。
对于苦守木星防线、已至强弩之末的黎明帝国联军而言，这不啻于黑暗绝境中突然出现的一道刺目裂痕！
“敌方核心出现异常！能量读数暴跌47%！协同攻击效率下降超过60%！”月球指挥部，素娥那永远冷静的合成音也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急促，海量数据在她与“天穹之盾”网络之间高速流转，“根据‘弑神者’最后传回信息片段及‘灵魂信标’能量残余轨迹逆向解析，有89.73%的概率确认，‘帝君’的法则投影成功干扰并重创‘万物归一者’核心控制系统——‘虚空主脑’。”
“就是现在！”苍骨长老干瘦的身躯猛地站起，眼中疲惫被决绝的精光取代，声音通过最高指挥链路瞬间传遍所有残存舰队及防御节点，“所有单位！放弃固守！最大功率！向‘万物归一者’主体，向所有能量异常点及结构脆弱点——全面反击！目标，扩大其内部混乱，寻找并攻击其疑似核心受损区域！为‘帝君’创造机会，为文明争一线生机！”
命令下达的瞬间，早已将神经绷紧到极致的联军，如同压抑到极限的弹簧，骤然释放出最后、也是最疯狂的力量！
残存的“玄女级”战列舰，舰体上伤痕累累，灵能护盾早已破碎，此刻却将引擎推到过载极限，拖着燃烧的尾焰，如同决死的利剑，径直冲向“万物归一者”那因能量失调而暴露出的结构缝隙。主炮充能的光芒不再是稳定的蓝色或金色，而是濒临炸膛的刺目炽白，在抵近到近乎自杀的距离后，将最后的能量化作一道道撕裂虚空的毁灭光束，狠狠灌入那些翻涌着混乱能量的伤口。
奥林匹斯神族的巨像，身躯已残缺不全，流淌着金色的神血，此刻却发出震天的咆哮，燃烧着残存的神力，挥舞着断裂的兵刃，冲向那些失去协调、行动笨拙的巨型“净除者”单位，以最原始的碰撞与撕扯，为人类舰队打开通路。
阿斯加德的英灵殿虚影黯淡得近乎透明，仅存的英灵战士沉默着，驾驭着同样残破的彩虹桥碎片，进行着一次次短距突袭，精准地斩断那些仍在试图恢复能量传输的“触须”节点。
东方的仙舟大阵早已残缺，但幸存的修士们将残阵之力与自身本命真元结合，化作一道道决绝的剑光或符法洪流，不求杀伤，只求干扰、迟滞、破坏“万物归一者”任何试图恢复秩序的努力。
月球轨道上，仅存的几座“天穹之盾”主炮塔，炮口积蓄起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，素娥直接介入了能量分配，将月球基地维持生命系统的部分储备能量都临时抽调过来，进行着超负荷的充能。她要的，是足以在“万物归一者”最脆弱时刻，给予其结构重创的一击。
反击的狂潮，瞬间将僵持的战局推向白热化。联军是在用最后的力量，进行一场豪赌，赌“虚空主脑”受创后，“万物归一者”的混乱是致命且无法快速恢复的，赌他们能在其重新取得控制、或启动某种未知的终极备用协议之前，将优势转化为胜势，至少……为可能存在的后续手段创造机会。
战局似乎正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。在联军不惜代价的猛攻下，“万物归一者”的混乱在加剧，更多的结构损伤出现，能量泄露点像溃烂的伤口般不断增加。那庞大的躯体，似乎真的在从内部开始崩解。
然而，胜利的曙光，往往伴随着最浓重的阴影。
就在联军反击达到高潮，几乎所有人都将最后一丝力量与希望倾注于这波攻势时——
月球，“永恒之心”深处。
那团包裹着林渊本体的、由狂暴法则与银白星光交织而成的“茧”，骤然发生了异变！
原本在“灵魂信标”引导和苏婉意念触动下，已初步稳定并开始融合上古法则烙印、散发出生机勃勃波动的“茧”，此刻表面光芒急剧闪烁、明灭不定，内部的能量流动变得狂暴而紊乱，之前被艰难压制下去的法则冲突与灵魂创伤，仿佛被瞬间引爆、反噬！
“警告！‘帝君’本体能量波动异常！灵魂共鸣指数暴跌！‘永恒之心’共鸣频率出现紊乱！”望舒惊恐的声音在月球核心控制区响起，她与林渊及月球本源的联系最深，感受也最为直接和剧烈，“反噬……是意志对决的反噬！他的投影在‘虚空主脑’内部进行的对抗，消耗甚至创伤，直接反馈到了本体！他的灵魂……正在崩溃边缘！”
几乎在同一时刻，苍骨长老、素娥以及所有灵魂感知敏锐的高层，都感觉到了那股从月球方向传来的、令人心悸的虚弱与动荡波动。那不是肉体的创伤，而是灵魂本源层面的摇曳与黯淡，如同风中残烛，随时可能彻底熄灭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苍骨长老脸色瞬间惨白。他们预想过林渊突破的风险，预想过他可能受伤，但没想到“虚空主脑”内部的对决反噬会如此直接、如此猛烈！这无异于在联军刚刚看到一丝胜机时，他们的最高支柱、精神象征、也是最终力量的寄托，却先一步走到了陨落的边缘！
“必须稳定‘帝君’状态！”玄玑真人声音干涩，“若‘帝君’此刻陨落，即便我们重创‘万物归一者’，也无后续之力应对可能的变化，军心亦将崩溃！”
可如何稳定？那是灵魂本源的创伤与法则反噬，寻常手段根本无效。强行介入“永恒之心”深处那狂暴的法则乱流，只会加速林渊的崩溃。
希望，仿佛刚燃起火星，就要被冰冷的现实浇灭。
就在这内忧外患、局势急转直下的关头——
那颗一直悬浮在“永恒之心”边缘、由苏婉最后意念涅盘形成的、散发着温暖而坚定波动的淡金色“光茧”，突然动了。
它似乎感应到了林渊本体的剧烈动荡与危机，轻轻“颤抖”了一下。随即，在望舒、苍骨等人惊愕的注视下，光茧表面流转的光芒变得愈发柔和而明亮，一种宁静却无比坚韧的意志从中散发出来。
没有言语，没有犹豫。
淡金色的光茧，化作一道温暖的光流，如同归巢的倦鸟，又如同决绝的守护者，义无反顾地、轻柔而坚定地，投入了林渊本体外那团狂暴紊乱、危机四伏的银白“茧”中！
“苏婉小姐……她……”望舒的意识波动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悲伤。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苏婉的残留意念本就极其脆弱，处于涅盘新生的最微妙阶段，此刻主动投入林渊那充满反噬与冲突的本体法则场，无异于将自身那尚未稳固的新生雏形，投入了最猛烈的灵魂风暴中心！最大的可能，不是她拯救林渊，而是她那微弱的新生意念，被林渊本体的法则乱流彻底冲垮、同化，连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都无法保留！
为了林渊，她连这最后涅盘新生的机会，也选择了放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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