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信任崩塌(1/2)
夕阳将尽,最后一缕血光斜照进武功城帅府内堂,映在案上那封火漆未干的密信之上。
马超的手指死死捏着信封边缘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。
他盯着那抹模糊的墨渍——像是有人用指尖蘸水轻轻刮去字迹,再匆匆补上无关痛痒的内容。
“改过……”他喃喃出声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可每一个音节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,“你见他之前,这信就写好了?还是……他当场写了什么,又临时换了内容?”
成公英脸色骤变:“少主何出此言!晋王亲授此策,请我参详,乃示诚之举,岂能妄加揣测为阴谋?”
“示诚?”马超猛地抬头,双目赤红如燃,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,“昨夜辱骂我全军三日,今日却对你以礼相待?还亲手斟茶、口称‘久仰’?他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,会为一个敌方谋士折节下交?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:“你说他是示诚?那为何并州军中已有流言,说你早年与陈宫同门,曾密书袁绍欲背西凉?这些话,是不是你也早就知道?!是不是……你也参与其中?!”
成公英浑身一震,仿佛被利刃刺中心脏。
他踉跄后退一步,拄杖的手剧烈颤抖,须发皆颤:“老夫辅佐先父二十载,为你马家筹谋十一年!粮道断时我步行百里求援,兵败溃散时我独守孤城七日!如今你竟因一封来路不明的信,一句无凭无据的闲话,便怀疑我忠心?!”
“不是我怀疑!”马超咆哮打断,一脚踢翻案几,茶具碎裂四溅,“是全军都在疑!是你自己给了他们理由!你明知此举必遭非议,为何还要赴约?为何要接下这封鬼鬼祟祟的信?!”
“因为我知道这是计!”成公英嘶吼回击,眼中老泪纵横,“正因为明白他在离间你我,我才更要坦荡赴会!若连我都避而不见,岂非坐实了通敌之嫌?!你以为我想看他那张伪善的脸吗?!我是替你扛下这一刀!替西凉守住最后一点人心!”
话音未落,门外忽有脚步疾响。
马宁冲入,单膝跪地:“少主!探子回报,并州军已悄然调动中军,似有夜袭迹象!另……那几个传谣的降卒,刚刚被人割喉灭口,尸体丢在营外枯井!”
室内死寂。
烛火猛地一跳,爆出一朵灯花。
马超呼吸一顿,缓缓转头看向成公英,眼神冰冷如霜刃。
“灭口?”他一字一顿,“谁想让他们闭嘴?是你……还是你的‘旧友’吕奉先?”
成公英怒极反笑,仰天大笑,笑声凄厉如枭啼:“好啊!如今连死人都成了我的罪证!既然如此——”他猛然抽出腰间短剑,掷于地上,铿然作响,“我这把老骨头,今日就剖给你看!看看里面流的是不是西凉的血!”
他一步步逼近马宁,须发倒竖,状若疯虎:“你说我通敌?那你告诉我,是谁昨夜偷偷打开东门角门送饭给伤卒?是谁今日午时向并州阵前射了一支无箭镞的白羽箭?嗯?!是不是我也该说你勾结敌军?!”
马宁吓得连连后退,撞到门框才止住身形。
庞德此时破门而入,铠甲未卸,神色凝重:“够了!现在不是自相残杀的时候!”
他挡在二人之间,目光扫过马超仍握紧的信纸,沉声道:“少主,眼下最要紧的不是争执,而是破局!若任由并州继续搅乱军心,不用他们攻城,我们自己就会崩塌!”
马超喘息粗重,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怒火未熄,却多了一丝挣扎。
庞德压低声音:“要证成公英清白,只有一个办法——让他亲自率军出战,诱敌深入!若他真有异心,此刻必不肯涉险;若他忠诚无疑,则愿以性命为饵,布阵设伏,反杀吕奉先一记!”
室内空气骤然凝滞。
成公英怔住,旋即冷笑:“你要我做诱饵?好!我做!但我有一个条件——此战若胜,少主必须当众向全军宣告:此计出自成公英之谋,无人胁迫,无人授意!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我不是叛徒!”
马超沉默良久,终于缓缓点头,声音沙哑:“若你能斩将夺旗……我亲自为你披甲执旌。”
他说完,转身离去,背影僵硬如石雕。
庞德送走成公英后,回身望向马超,轻声问:“真的信他?”
马超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并州大营隐约闪烁的火光,眸中幽深难测。
“我不信任何人。”他缓缓道,“包括我自己。但从现在起……他只能赢,不能败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屋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。
而在并州中军帐中,吕步正倚案而坐,手中把玩着一枚铜符。
贾诩掀帘而入,低声禀报:“成公英带信归城,马超当场拆阅,暴怒质问,几欲拔剑相向。随后庞德献策,令其出战自证忠心。”
吕步嘴角微扬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他将铜符轻轻放在案上,映着烛光,赫然是一枚伪造的西凉军调令印鉴。
“他们开始互咬了。”他低语,“很好……狗急跳墙的时候,才最容易露出破绽。”
帐外风起,卷动战旗猎猎作响。
一场风暴,正在无声酝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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