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毒计(1/2)
夜,洛阳宫阙如巨兽盘踞在苍茫大地之上,月色被厚重云层遮蔽,唯有点点灯火在深宫高墙间幽然闪烁。
贾诩立于窗前,手中密报已被指尖捏出几道褶皱。
他目光沉静,却似有雷霆在瞳底翻涌。
方才那封自西陲急递而来的军情,字字如针,刺入他早已布满算计的脑海。
范阳王刘和奉天子诏,以“钦差调停”之名西行关中,名义上是为平息吕布与马超之争,实则——时机太过巧妙,恰在北宫季玉惨败、凉州动荡之际抵达。
若说无幕后推手,鬼神难信。
“成公英……”贾诩低声呢喃,舌尖吐出这三个字,仿佛咀嚼着一块带毒的蜜糖。
此人素来隐忍善谋,惯于借势造局,如今北羌内讧未定,西羌愤恨欲燃,正是火上浇油的最佳时刻。
而朝廷突然插手?
不,不是朝廷,而是有人想借朝廷之名,行搅乱天下之实。
他的思绪如蛛网蔓延——曹操按兵不动,江东孙权远隔长江,真正能从中取利者,唯有凉州残部与并州晋军之间的死斗持续下去。
可若真让刘和抵达关中,宣读圣旨,封赏安抚,哪怕一纸空文,也足以给敌军披上“奉诏讨逆”的大义外衣。
届时,吕布便是叛臣,民心动摇,将士离心,只需一道诏书,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。
贾诩眼中寒光一闪:这哪是调停?这是刀,藏在黄绸圣旨里的刀!
他缓缓闭眼,脑海中浮现出成公英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。
此人必已预料到这一招,甚至……可能正在等待这一刻。
说不定,那所谓的“议和提议”,不过是诱使北羌南下的饵;而这范阳王西行,正是他精心预留的另一枚棋子——只要刘和死于羌人之手,并州便有了出兵凉州的正当理由!
“好一招连环计。”贾诩冷笑,睁开双眼时,已如鹰隼锁定猎物,“可惜,你忘了——最狠的棋手,从不等人落子。”
他提笔欲写军令,却又顿住。
单纯的防御或拦截已无意义。
既然对方要借刀杀人,那他便先夺其刀,再反手斩之!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脚步声,稳健而熟悉。
帘幕掀开,并州晋王吕步缓步入内。
铠甲未卸,肩头还沾着北方风雪的气息,眉宇间不见疲惫,唯有久经沙场淬炼出的冷峻与警觉。
“贾公深夜召见,可是西线有变?”
贾诩收起密报,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主公可知,今夜谁将踏入我并州咽喉之地?”
“范阳王?”吕步挑眉,语气平淡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。
“正是。”贾诩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“此人为朝廷所遣,打着‘止戈为武’的旗号,实则步步杀机。一旦他入关中,宣读诏书,赦免马超,册封诸将,主公多年苦心经营的独立之势,便会瞬间崩塌。汉室虽衰,余威犹存,一个名分,足以让无数将士倒戈相向。”
吕步沉默片刻,手指轻轻敲击剑柄,眼神渐渐变得幽深。
他不再是那个只知横戟跃马的莽夫,而是掌控万里疆土、统御百万军民的晋王。
他知道,真正的战争,从来不在战场上。
“你说,该如何应对?”他终于开口,目光如炬直视贾诩。
贾诩嘴角微扬,吐出四字:“借尸还魂。”
随即附耳低语,将计策娓娓道来——伪作羌骑,伏杀特使,嫁祸西羌,断其退路,逼其彻底与朝廷决裂,而后以“护驾勤王”之名,挥师西进,一举荡平凉州!
话音落下,帐中寂静无声。
吕步静静听着,脸上无喜无怒。
良久,忽然仰头大笑,笑声震得烛火狂颤,映照出他眼中那一抹冰冷决绝。
“妙!当真是毒计!”他止住笑,眸光如刀,“昔日我为汉臣,忠心耿耿,换来的却是猜忌诛杀。如今这江山礼法,既容不下我吕步,那我便亲手撕了它!什么皇亲国戚,什么天子使节……挡我者,皆可杀!”
他转身,披风猎猎:“你去办。我要让整个天下都知道——并州之主,只听我一人号令!”
贾诩躬身领命
当夜,并州军营深处,一支百人精锐悄然集结。
他们皆是从狼骑中挑选而出,个个骁勇善战,精通骑射。
贾诩亲临校场,下令换装——褪下并州制式铁甲,披上缴获的西羌皮袍与青铜护肩,甚至连战马尾巴都染成赤红,仿照羌俗结穗。
更令人骇然的是,这些人竟能用流利羌语呼喝口令,彼此交谈毫无破绽。
贾诩亲自监督操练,反复演练劫掠阵型、撤退路线,乃至屠杀后焚烧尸体的细节。
月隐星沉,乌云蔽空。
这支“羌骑”在夜色掩护下,如毒蛇般滑出营门,向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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